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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偷卖用户隐私

    看着眼前这片冰冷孤寂的亘古冰川,江野眼中的迷茫与倦怠,在瞬间冰消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锋芒。

    逃避容易,归隐容易。

    但承担责任,用铁血手腕护住身边人的安宁,才是真正的道。

    江野胸膛深处的那头巨兽,在这片五千米高寒的冰川之下,彻底睁开了双眼。

    他伸出双臂,重重抱了抱韩清茹:

    “好,大姐,我们回家。”

    ……

    就在江野在冰川脚下立下归意之时,千里之外的汉州昆仑资本总部,正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气氛之中。

    位于顶层的六十六楼总裁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汉州核心CBD的繁华天际线。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三名身穿定制意式西装、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子。

    为首的人叫张鸣,三十五岁,沃顿商学院金融工程硕士,是江野临走前花重金引进的职业经理人团队首席执行官。

    此时的张鸣,手里夹着一支昂贵的古巴雪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意,正翻看着手头一份刚出炉的三季度财报汇总。

    江野一走就是一个多月,音信全无;

    夏雨远赴欧洲,深陷海外泥潭无法抽身;

    原本压在昆仑资本所有人头顶的两座大山同时缺席,让这帮自视甚高的海归精英们彻底放飞了自我。

    在他们看来,江野搞出来的那个“云荒之境”和“SKY SOUL”软件,纯粹是在拿百亿资金搞不切实际的文青情怀。

    为了在年底拿到高额的分红与期权激励,张鸣团队在一个月前,全面推翻了江野定下的运营底线。

    “张总,这招真是绝了。”

    旁边的运营总监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谄媚地汇报道:

    “我们在SKY SOUL的匹配机制里加入了带有擦边暗示的同城交友弹窗,诱导用户充值VIP解锁私信;”

    “后台数据显示,单月流水直接暴涨了百分之三百二!”

    “还有,‘时光树洞’那一块……”

    说到这里,总监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们把过去两年里,两千多万用户在树洞里倾诉的隐私日记、失恋情绪、甚至抑郁症倾诉记录,全部进行了基础关键词脱敏打包。”

    “华南几家做网贷和精准医美营销的大数据公司,开价极高,我们上周刚完成第一期数据包交付,两千万现金已经走海外咨询费的通道,进了我们的独立账户。”

    正说着,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雷横大步跨了进来,那张凶悍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暴怒的青筋。

    他把手里一沓厚厚的举报信和数据审计单,狠狠砸在了张鸣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地。

    “张鸣!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雷横指着张鸣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先生创立这个软件,是为了给那些在社会上快被逼死、心里委屈没处说的人留一个干净的避风港!”

    “树洞里的东西,是几千万人对昆仑资本的信任!你们这帮孙子,居然敢偷用户的隐私卖给放高利贷的和整容医院?!”

    “立刻把那些下流广告下了!把卖数据的接口给我封了!不然老子今天卸了你的两条腿!”

    面对雷横狂暴的怒火,张鸣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冷笑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雷横:

    “雷总,请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

    张鸣掸了掸西装袖口上的烟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现在是法治社会,是资本运作的时代。你以为还是你们当年在老街打打杀杀的草莽江湖?”

    “江先生走之前,白纸黑字签了全权委托管理协议。董事会看的是财报,看的是利润,看的是现金流!”

    “董事会里的李董、陈董,今天上午已经在联合决议书上签了字。由于你多次无理阻挠公司正常商业化运作,严重缺乏现代企业管理常识,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免去你安全总监的职务。”

    张鸣从公文包里甩出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轻飘飘地扔在雷横胸口:

    “南郊物流保税区那边缺个副站长,雷总,明天去那边报到吧。”

    “识相点,别逼我们叫保安。”

    雷横看着眼前这帮面容斯文却骨子里黑透了的蛀虫,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看着那份盖着董事会印章的文件,看着那帮见风使舵、早就被利益收买的小股东名单,他明白,江野不在,这帮蛀虫已经彻底掌控了昆仑资本的日常行政大权。

    雷横咬碎了后槽牙,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承重柱上,水泥墙皮应声剥落。

    “姓张的,你们给我等着。”

    雷横红着眼,指了指天花板:

    “等江先生回来那天,我看你们怎么死!”

    ……

    两天后的下午,汉州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汉州火车站的老出站口,人流涌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泡面味。

    江野和韩清茹没有乘坐私人专机,也没有通知汉州的任何人。

    他们把重型机车托运走货运通道,自己买了两张普通的绿皮火车硬卧票,在这趟摇摇晃晃开了三十几个小时的慢车上,悄然回到了这座曾经掀起过滔天巨浪的城市。

    江野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黑色防风夹克,头上压着一顶深蓝色的纯棉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韩清茹同样一身朴素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束着,安静地跟在江野的身侧。

    走出车站,江野没有打车去半山庄园,更没有回昆仑资本大厦。

    他径直穿过了两条街道,来到了汉州市中心最繁华的人民广场商业圈。

    这里,坐落着云荒之境在全国最大、也是最核心的一家线下沉浸式体验旗舰馆。

    然而,刚走到体验馆门口,江野的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曾经那块质朴清雅、由老工匠用原木手工雕刻的“云荒之境”招牌,不知何时被撤换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扎眼的粉紫色霓虹灯箱,上面闪烁着极具诱惑性的广告语:

    “告别单身!同城灵魂配对,扫码即送私密畅聊包!”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贴满了各大医美机构的整形折扣海报,以及某网贷平台的现金分期二维码。

    门口支着两个巨大的充气拱门,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节奏喧闹的流行电音,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推销人员,正死死拦着过往的年轻男女,强行往他们手里塞着传单。

    原本幽静如世外桃源的入口,如今变得像是一个乌烟瘴气的低俗庙会。

    江野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拉了拉帽檐,一言不发地迈步走了进去。

    体验馆内部更是面目全非。

    原本用来让都市人冥想、放空的安静回廊,被改造成了一间间挂着粉色布帘的所谓“网红打卡包厢”。

    江野穿过吵闹的人群,来到了最深处的静音情绪体验舱。

    曾经,这是他亲自参与设计的地方。

    每一个疲惫不堪的普通人,都可以免费躺在符合人体工学的减压舱里,戴上耳机,倾听纯正的雨林白噪音和雪山风声,抚平内心的创伤。

    江野推门走进一个空置的体验舱,拉上舱门,戴上了耳机。

    然而,耳机里仅仅播放了不到五秒钟清澈的溪流声,一段刺耳尖锐的机械女声便突兀地插了进来:

    “尊贵的用户,您的免费试听时长已结束。”

    “扫描屏幕中央二维码,充值九百九十八元升级黄金VIP,即可解锁完整安神音频,并免费赠送同城异性情感导师一对一连线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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