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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8章 你母亲顶撞婆母,又该如何?

    “不行。”傅氏拦住话头,看向老夫人:“母亲,阿卿受伤刚回府,实在不宜奔波。而且,此时若强行让他过来,万一惊动了夫君…......”

    老夫人打断她:“他是老身的儿子,难不成还敢怪责我这个当母亲的?”

    “可阿卿的身子…...”

    许迁茴端正跪着,明显感觉到了傅氏的慌乱。

    比起心疼蔺左卿的伤,她更怕他。

    怕他来了之后,说出什么她兜不住的话。

    毕竟,蔺左卿身为京兆府尹,大部分时候处事都是不偏不倚的态度,对她这个母亲更算不上很亲近。

    与其让他来断此事,还不如喊小厮推国公爷过来。

    一夜夫妻百日恩,任她再如何,国公爷总还是会替她挡上一挡。

    许迁茴也看向老夫人,恭敬道:“老夫人,姨母的担忧也没错。国公爷本就常年卧榻,若惊扰了他,于身子不好。要不…...”

    说到这,她顿了顿,看到傅氏期盼的神情,才继续道:“要不,我们去世子院子吧。老夫人既能探望世子,也能问清这事。”

    傅氏脸上的期盼瞬间碎了个干净。

    她喝道:“母亲本就在病中,怎能拖着病躯去看一个晚辈?许迁茴,你说这些到底安的什么心!”

    “好了!”老夫人一掌拍在桌上:“吵得老身头疼!”

    她看向傅氏,语气冰冷:“左卿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腿,老身又没让他倒立着过来。小方,去叫人。”

    方嬷嬷领命出去刚到慈安堂门口,就撞见了赶来的蔺左卿和林知微。

    蔺左卿左臂于胸前吊着,衣袍换了件宽松的鸦青色便服,步子倒比方嬷嬷预想中利落得多。

    二人进了厅内行礼。

    蔺左卿落了座,林知微却立在原地没敢动。

    上回许迁茴落水,老夫人派人去武安侯府请人,是她把消息透给了秦妙云。

    此事老夫人虽未追究,她心里到底存着怯。

    老夫人这会儿没工夫理她,只看蔺左卿。

    “胳膊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的?”

    “劳祖母挂心了,孙儿已无大碍,养上半月就能大好。”蔺左卿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刚刚在外头听见吵得厉害,谁惹祖母不高兴了?”

    老夫人冷哼:“还不是你的好母亲!你自问她吧!”

    蔺左卿看向傅氏。

    傅氏撑了半天的体面终于绷不住了。

    她红着眼眶上前两步,声音里带了哭腔。

    “儿啊,你祖母要夺了我的管家权,我活不下去了啊…...”

    蔺左卿没接这话,问:“母亲,到底怎么回事。”

    傅氏擦着泪道:“你祖母说你落马是因我失察。还有蔺左安,他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要娶许迁茴,一会儿又要娶秦小姐,昨夜更是闯了楚云辞的帐篷…...他们二房的破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蔺左卿蹙眉,缓了缓才看向老夫人。

    “祖母,孙儿坠马之事已经查明。”

    厅内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他继续道:“三月前,方嬷嬷替侄子方长贵谋了个看守草料的闲差。方长贵收了歹人五十两银子,在开赛前给孙儿的马下了乌头根。此事京兆府已经立案,确实和母亲无关。”

    傅氏先是一愣,继而,她猛地转头瞪向方嬷嬷。

    “好你个老刁奴!引了个祸害进府还敢栽到本夫人身上!说,你是不是和你侄子串通好要害我儿!你们是谁派来的人!”

    方嬷嬷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赶紧跪了下来。

    “老夫人明鉴,长贵那孩子一直乖顺,他怎么......他不敢的啊!”

    老夫人听到这事还牵连到了慈安堂,当即沉了脸。

    “傅氏!小方十三岁就跟着老身嫁入荣国公府,你的意思是,老身要害自己的孙儿吗!”

    傅氏这会儿不虚也不怕了。

    方嬷嬷的把柄落在她手里,老太婆自然要矮上一头。

    她冲老夫人欠了欠身,笑道:“儿媳不敢。只是家中出了贼,总要问清楚些才好。”

    这股得意劲儿气得老夫人铁青着脸。

    自己屋里的人出了岔子,说破了天去也不占理。

    更何况方嬷嬷刚才还在细数傅氏的罪状,她不趁机踩上一脚又怎会甘心?

    老夫人看向方嬷嬷:“小方,这到底怎么回事?”

    方嬷嬷跪在地上,实在有苦难言。

    她上哪儿去知道怎么回事?

    自己那侄儿从前虽经常喝酒赌钱,但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而且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市井混子,怎么可能认识能给他五十两的人?

    而且——五十两。

    区五十两!

    他怎么就敢干出这种掉脑袋的事?

    想自己跟着许迁茴去一趟马球会就得了二百两,方嬷更是恼极了那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此事一个不好,说不定她全家老小都要大牢相见!

    “小姐,奴婢真的不知情啊。”她一磕头,老泪纵横道:“奴婢跟了小姐近四十年,又是看着世子爷长大的,别说五十两,便是五千两五万两,老奴也不可能去害世子爷啊!”

    她用了“小姐”这个称呼,摆明是想老夫人护住她。

    老夫人闻言,面色稍霁,但没叫她起来。

    傅氏一屁股坐到老夫人下首,冷哼:“方嬷嬷,你这话无凭无据全靠一张嘴,不拿出点证据来,又怎能取信于人。”

    方嬷嬷一愣。

    证据?该死的方长贵什么都没和她说,她哪来的证据?

    许迁茴等了等,见方嬷嬷嘴唇翕动,并无旁的话了,她才淡声开口。

    “嬷嬷,你那侄儿可同你说过,平日和谁走的比较近?”

    方嬷猛地抬起头看向许迁茴。

    就连蔺左卿要去端着茶盏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方长贵是个没用的,只在水牢里过了一个刑具就厥了过去。

    青砚本以为他在装晕,又上了针刑。见人还是没动静,一探鼻息才知,这家伙吓破了胆。

    死了。

    此事的突破口,只能落在方家身上。

    方嬷嬷擦了把脸,嗓子哑得厉害。

    “那孩子是老奴兄长的独苗,他去年打死了媳妇儿,也没个一儿半女的。若要说他和谁走得近,那便是入府前,他爱和城西几个赌坊里的闲汉厮混。”

    傅氏刚要接话,蔺左卿先一步开口。

    “祖母,此事事关重大,孙儿要正式提审方嬷嬷,还望祖母见谅。”

    老夫人眉头微蹙。

    半晌,她道:“你要提审小方,可以。但你母亲刚才顶撞婆母,她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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