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凡的手指还在抖,血顺着掌心往下滴,砸在碎石上像一串断点的省略号。但他那根沾着灰和血的食指,稳稳地指向南门方向,没收回。
没人说话。
可所有人都懂。
下一秒,整个战场炸了。
工程组那边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嗓子:“兄弟们!阎君都抬手了,咱们还等啥?!”
话音没落,三十多枚改装阴雷已经充能完毕,炮口齐刷刷对准金光阵列,***“刺啦”冒烟。
轰——!
三十道黑烟轨迹撕裂空气,混合着怨气浓缩液的特调阴雷在半空划出诡异弧线,一头扎进巡天卫方阵。爆炸不是单点开花,而是连锁反应,一枚炸开引爆三枚,三枚带起一片,眨眼间十几朵金莲被掀飞熄灭,金光摇晃得跟接触不良的日光灯似的。
术修团也没闲着。
远程火力网瞬间铺开,怨气炮、阴能弹、魂火箭雨点般砸过去。原本受镇界钟影压制,技能效率掉四成,现在脑洞逆天buff加身,冷却直接砍七成,一个术修刚甩完大招“九幽蚀骨波”,技能条立马转好一半,当场又是一发,“我草!我现在是人形自走炮台?”
近战玩家更疯。
复活速度翻倍,两秒就能原地满状态站起,这谁顶得住?第一波突进队直接闪现贴脸,刀还没收回来人就没了,尸体化作光点,两秒后又从后排复活,拎着武器再冲一次。有人边跑边喊:“别拦我!我现在死一次才两秒CD,我能死八百回!”
仙将脸色铁青,降魔杵横在胸前,怒喝:“结阵!金光结界封锁前路!”
金光涌动,十几名巡天卫迅速靠拢,法印交叠,一道半圆形光幕拔地而起,试图把突入的玩家拦在外面。同时,另外一队启动“三才锁魂阵”,三人一组锁定目标,准备以阵法困杀。
可他们忘了——这群人不是正规军,是沙雕玩家。
工程组早就埋好了阴雷链。
就在金光结界成型的刹那,地下传来一连串闷响,预埋的环形雷带全面引爆。轰隆声此起彼伏,地面炸开十多个坑,冲击波直接把结界的施法者掀了个趔趄,法印断裂,金光溃散。
术修团抓住机会,同步释放“怨气迷雾”。
大片灰黑色雾气腾空而起,像打了无数个隔的阴间火锅,瞬间遮蔽视野。三才阵眼定位失效,原本精准的合击瞬间乱套,有两人差点把队友给锁了。
“我靠!谁把我给罩住了?!”
“不是我!我技能都没放!”
“别吵了!左边那个是不是敌人?”
混乱中,战斗组已经分批次切入敌阵。
第一批五人小队专挑巡天卫密集区突进,一人扛伤害,四人输出,打完一套立刻自杀式拉仇恨,哪怕被秒也值——反正两秒就回来。第二批趁机跟进,第三批直接绕后,专打施法单位。
玩家们不要命地往里钻,像一群饿了三年的野狗冲进了自助餐厅。有人一边砍一边喊:“我不管了!我现在就是地府人形绞肉机!”还有人边跑边打开背包清点库存:“还有七颗阴雷,三瓶加速药水,够我再死三次!”
短短十几秒,仙佛大军的推进阵型彻底瓦解。
原本整齐划一的金光方阵,现在被撕成七八块,前后脱节,左右失联。巡天卫各自为战,有的还在往前冲,有的已经在往后退,指挥系统直接瘫痪。金莲忽明忽暗,像极了老家县城停电时的路灯。
君不凡靠在石柱上,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知道,成了。
刚才那一指,不是命令,是信号。他不需要教这群人怎么打,他们自己就能把场面玩成花。十年网文老书虫最懂什么?
——群众的智慧,才是无敌Buff。
他缓缓闭眼,识海中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状态】
脑洞逆天buff:剩余54分12秒
地府气运值:持续上升(↑↑↑)
阎君权柄:掌煞→掌生过渡中
玩家活跃度:98.7%(峰值)
“行了。”他低声说,“现在,轮到我出手了。”
右腿还是弯折的,骨头没接上,一动就钻心地疼。左手指节血肉模糊,根本握不住东西。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站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残破神魂,脑洞逆天buff的暖流顺着经脉奔涌,瞬间灌满四肢百骸。虽然身体没恢复,但力量回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右掌一抬,生死簿残页自动飞入手中。
纸页卷曲,封皮裂痕扩大,像是被火烧过又泡了水。可就在他掌心,几缕九幽本源阴气缓缓缠绕,残页竟开始微微发光。
“借你一用。”他低声道。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石柱旁暴起,左脚猛蹬地面,借力跃向战场中央。动作迅猛得不像重伤之人,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他硬是用左手撑住地面,没倒下。
仙将正站在高处,降魔杵高举,口中念咒,周身金光暴涨,显然是要施展“万劫雷印”——一旦让他完成施法,这一片全得变焦土。
君不凡没冲正面。
他知道,正面硬刚是傻子行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施法前摇最长、灵台最松懈的瞬间。
他从侧翼突进,借助怨气迷雾掩护,几个闪身逼近仙将背后。对方还在念咒,完全没察觉死角有人逼近。
君不凡右掌凝聚九幽怨气洪流,整条手臂泛起漆黑光芒,像通了高压电的电线杆。
“嘿。”他轻笑一声。
一掌拍出。
不是劈,不是砸,而是精准地拍在仙将灵台死角——那是所有修士施法时最脆弱的神经节点。
“轰!”
怨气洪流瞬间引爆,顺着经脉直冲识海。仙将浑身一震,金光骤然紊乱,嘴里咒语卡在半截,眼白一翻,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降魔杵“当啷”落地,金光结界彻底崩解。
“万劫雷印”法印在他头顶扭曲两秒,最终“啪”地炸开,反噬之力让他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显然识海正在遭受重创。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
“阎君出手了!!!”
“我靠!阎君偷袭成功!”
“正面突破!正面突破!”
欢呼声炸裂。
君不凡没追击,一击得手立刻后撤,踉跄几步退回原位,重新靠回石柱。左腿一软,整个人滑坐下去,额头冷汗直冒,呼吸急促。
但他笑了。
他知道,这一掌,不只是伤了仙将,更是打崩了对方的气势。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玩家频道响起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压制南门,封锁退路。不求斩首,只求控场。”
没有热血口号,没有煽动演讲。
就这么一句。
可所有人都懂。
工程组立刻行动,十几名玩家拖着改装阴雷箱冲向前线,在南门入口处布设环形雷带。术修团不再盲目集火,而是分成三组,轮流覆盖火力网,确保金光无法重组。战斗组也不再无脑冲锋,而是组成轮替警戒队,两人一组,交替前进,随时准备应对反扑。
仙佛大军彻底乱了。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阵型,现在主将重伤,法器失控,士气直接崩盘。有巡天卫想往后撤,结果被自家人的金光误伤;有想重组结界的,刚摆好姿势就被阴雷炸飞;还有几个干脆原地坐下,金莲都懒得开了,一脸“我下班了”的表情。
金光推进的节奏彻底被打断。
地府一方从被动轮替,变成了主动控场。战场中心不再是南门外,而是整个前线区域。玩家们像一群打了鸡血的包工头,一边打一边喊:“这地儿以后归我们了啊!”“南门广场改名叫地府东大门,我觉得可以!”
君不凡靠在石柱上,喘着粗气,意识有点飘。
他知道,这场仗,赢了。
不是靠他一个人,是靠十万玩家一起,把烂牌打成了王炸。
他低头看了眼生死簿,封皮裂痕还在扩大,书页边缘已经开始卷曲碳化。但他没管。
他抬头望向战场。
玩家们正在清理战场,有人把掉落的金莲碎片捡起来当纪念品,有人拿勾魂锁链当跳绳,还有人蹲在仙将旁边拍照:“来来来,笑一个!地府玩家到此一游!”
他嘴角扯了扯。
十年网文老书虫,终于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剧情——主角不装逼,但全世界都在帮他装逼。
远处,第十二道天罚雷还在凝聚。
紫灰色的电光在裂缝中翻滚,像一条即将扑下的雷龙。可这一次,没人再怕了。
因为阎君还站着。
因为系统开了挂。
因为他们,能赢。
君不凡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血顺着指尖滴落。
他没再指向南门。
而是轻轻一握。
像是,握住了整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