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汉末山河志 > 第五十五章 援军迟迟,决战前夕

第五十五章 援军迟迟,决战前夕

    天色微明,雨后的天空依旧阴沉。远处地平线上,铜面敌帅的主力五千骑兵列阵压境,步卒辎重紧随其后,军阵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赵风站在城楼上,破虏龙纹枪立在身侧。他已经连续两夜不曾合眼,眼底血丝密布,但握着枪杆的手依旧沉稳。

    秦宁走过来,左臂缠着新换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她看了看远处的敌军阵势,低声说:"这么多人,我们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赵风说,"城内还有百姓,还有伤兵。我们退了,他们就得死。"

    秦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斥候一路狂奔冲进城楼,单膝跪地,喘得几乎说不出话:"将军,幽州方向有消息了!"

    赵风猛地回头:"说。"

    "援军已经出发,但只有两千人,而且绕道避开鲜卑其他部落,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到。"

    秦宁脸色一白:"五天?我们城内粮草只够撑五天,伤兵已经占了大半……"

    赵风握紧枪杆,指节发白。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看向城外的敌军阵势:"足够了。"

    "什么足够了?"秦宁问。

    "五天。"赵风说,"我们撑五天就够了。"

    城外传来震天的号角声。铜面敌帅的军阵开始向前推进,前排骑兵齐刷刷拔出弯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步卒扛着云梯和撞木跟在后面,脚步整齐,尘土飞扬。

    赵风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城楼上的守军说:"传令全城,死守。"

    城头戍卒握紧兵刃,民夫抄起手中的工具,就连伤营里能动的伤兵都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走到街巷防线中。

    铜面敌帅策马走出军阵,抬头看向城楼上的赵风,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赵风,你已是强弩之末。交出卢龙塞,我饶你全城性命。"

    赵风没答话,只是将破虏龙纹枪横在身前。

    铜面敌帅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缓缓抬起右手——

    "攻城。"

    五千骑兵和三千步卒同时发出震天吼声,铁蹄踏地,大地都在颤抖。前排骑兵加速冲锋,如潮水般涌向西城豁口和第二道城墙。

    城头箭雨倾泻而下,但敌军骑兵顶着箭矢继续向前。一个胡兵中箭坠马,后面的骑兵立刻补上,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冲。步卒扛着云梯冲到城墙下,将梯子架在城垛上,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赵风挥手:"火油。"

    城头戍卒将火油桶推下,点燃的火种紧随其后,烈火在城墙脚下铺开。几个鲜卑步卒浑身着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但后排的步卒已经踩着云梯爬上来。

    "守住城垛!"赵风大吼,破虏龙纹枪横扫,将一个爬上城头的胡兵挑落。

    赵云从另一侧冲过来,龙胆亮银枪翻飞,枪尖刺穿一个胡兵的咽喉。他的左肩经过苏婉卿针灸复位,但连续作战还是牵扯着伤口,每挥一枪额头上都渗出冷汗。

    苏婉卿在城下街巷中穿梭,身边摆着药囊和绷带。一个戍卒被抬下来,左臂被弯刀砍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苏婉卿蹲下身,银针止血,药粉撒上,绷带绑紧,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下一个。"她的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

    伤兵一个接一个抬过来,她一个接一个处理。药囊里的草药越来越少,药粉见了底,绷带用完了她就把自己衣裳撕成布条。

    西城豁口前,孙六已经站不起来了,但他还是坐在豁口前,手里握着长刀。胸口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湿透了整件衣裳,凝固的血痂又被新血冲开。民夫们围在他身边,用肩膀扛住青石,挡住豁口。

    "撑住!"孙六的嗓子已经吼哑了,声音像砂纸擦过石头,"撑住!"

    一个胡兵冲进来,弯刀劈向一个民夫的后背。孙六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站起来,长刀横劈,将那胡兵砍倒在地。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跌坐回去,胸口鲜血涌得更厉害了。

    帅帐内,郭嘉挣扎着坐起来,手指在城防图上划了一圈又一圈。亲卫站在旁边,看着郭嘉的脸色越来越白,忍不住说:"郭先生,您得休息……"

    "没时间了。"郭嘉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急,"正面硬守撑不了三天,必须出奇制胜。"

    他盯着城防图上西城豁口外的地形,眼睛突然定住了:"这里……是上风口。"

    亲卫愣了一下:"上风口?"

    "西城豁口外是上风口。"郭嘉的语速越来越快,"如果我们在豁口内堆柴草,等敌军冲进来的时候点燃,浓烟倒灌,他们的阵型必乱。"

    亲卫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来:"可是豁口外还有敌军主力……"

    "不用全部挡住。"郭嘉说,"只要拖到天黑,浓烟遮住视线,敌军无法夜战,自然会退。"

    亲卫点了点头,转身跑出帅帐。

    赵风正在城楼上指挥,听到亲卫传话,沉默了片刻,随即下令:"按郭先生说的办。"

    城中百姓开始往豁口内搬运柴草。老人小孩齐上阵,有人抱一捆干柴,有人扛一袋干草,还有人把自家劈柴用的木墩子都搬来了。柴草在西城豁口内堆了厚厚一层,从豁口一直堆到内城街口。

    铜面敌帅看到城头防守越来越吃力,挥手示意全军压上。五千骑兵不再试探,而是全部冲锋,步卒也放弃了云梯,转而全部涌向西城豁口。

    赵风看着敌军全部涌向豁口,知道时机到了,沉声下令:"点火。"

    火种扔进柴草堆,干柴遇火,瞬间燃起冲天烈焰。浓烟顺着豁口倒灌出去,滚滚黑烟喷向西城外的敌军阵地。

    鲜卑骑兵冲到豁口前,迎面撞上滚烫的浓烟,战马受惊嘶鸣,阵型瞬间大乱。前排骑兵勒不住马,被后排骑兵撞倒在地,踩踏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铜面敌帅眯起眼睛,看着从城口涌出的黑烟,脸色终于变了。

    但他没有下令撤军。

    "分兵。"铜面敌帅说,"绕过豁口,从南城墙爬上去。"

    传令兵挥舞令旗,一队骑兵调转马头,向南城墙冲去。

    赵风站在城楼上,看到敌军分兵,也知道这烟只能拖一时半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的街巷防线。

    秦宁站在街巷最前面,拉弓搭箭,箭尖指向南城墙的方向。她左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但她咬着牙,没有放下弓。

    苏婉卿还在伤营中穿梭,药囊已经空了,她正在用布条给一个伤员按压止血。她抬头看了一眼城门楼上的烽烟,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按压伤口。

    柳三娘躺在伤营最里面的角落,呼吸依旧微弱。老医工守在她身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眉头紧锁。

    赵风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破虏龙纹枪。

    还能撑。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能撑下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