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我醒了过来。左丘已经在枯树根下坐了一段时间了,他膝上放着那根骨签,尖端指向北方,在晨光中保持着和昨夜一致的方向。我在晨光中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膝盖,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放在膝盖上检查了一遍阵纹的运转状态。五件扁平物体从末端空间移入大空间之后,我已经把北向分支的全部序列转移到了主通道更深处的位置,末端空间恢复了空置状态。我收好鼎,把包袱重新系紧,沿着裂谷边缘的方向向北走了出去。
我在第六天的傍晚重新到达了北端台地。我沿着南坡攀上台面,走过那些带状刻线区域,在暮色中移开圆形区域,沿着竖井下到石室,穿过隐门和北向主通道,经过双开门,穿过第一间空间和第二间空间,在第三间空间中央经过,继续穿过第四间空间,到达了末端空间。末端空间的浅槽保持着空置状态,底部露出了平整光滑的深色材质表面,和周围的地面一致。我没有在末端空间停留,沿着北墙后方的通道向北走,经过分岔口,沿着主通道继续向北走,经过缓坡,进入了那间地面中央有圆形凹陷区域的大空间。
圆形凹陷区域底部的五条浅槽中,五件扁平物体依然保持着我在上次离开前的嵌入状态。颜色从南到北依次加深,第一件颜色最浅,第五件颜色最深。五条浅槽的槽壁与物体的边缘贴合紧密。我在圆形凹陷区域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凹陷区域内部的地面沿着五条浅槽的走向从南到北摸了一遍。每一条浅槽中物体的表面都保持在稳定的平齐状态。
我站起来沿着大空间的边缘走了半圈,在北墙前停了下来。我在上次离开前检查过北墙的表面,没有发现接缝和标记线。但这一次,在我靠近北墙的时候,我注意到墙面靠近地面约莫一掌宽的位置,出现了一条非常浅淡的横向细线,沿着北墙的走向横贯了整个墙面的底部。我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道横向细线的位置沿着墙面的底部走了一遍。细线的深度很浅,不仔细触摸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于墙面的底部,从墙面左端一直延伸到右端。
秦墨沿着那道横向细线将古鼎贴近墙面,让阵纹的光芒在墙面的底部铺展开去。鼎光在接触到那道横向细线的时候,在墙面上形成了一条均匀的暗青色光带。光线沿着细线的走向从墙面左端向右端移动。我保持鼎光贴合在那道横向细线上,沿着细线的走向来回移动了几次。光带在每次移动经过墙面中段的时候都会出现一次极其微弱的波动。我沿着横向细线的中段位置仔细查看了一遍,把古鼎对准墙面中段贴近墙面,让鼎光持续贴合在该位置上。古鼎光芒在墙面中段位置形成了一道稳定的光晕,那道横向细线在持续贴合的状态下逐渐加深,像是被光线激活了表面的反应。我保持鼎光贴合在墙面中段,看着那道细线在持续的贴合中逐渐从极浅的刻线变成了一道清晰可辨的接缝线。
接缝线沿着北墙底部的走向水平伸展,从墙面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在墙面两端各有一道向上的转折。我沿着接缝线的走向沿着北墙走了一遍,确认了它在墙面两端各有一道向上的纵向延伸。接缝线在墙面两端各向上延伸了一段距离后收束终止,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门形轮廓。我在北墙前站直,沿着那道门形轮廓的边缘用手掌摸了一圈。轮廓线条的深度一致,边缘清晰,像是整扇门的边缘线已经从墙面底层浮现出来了。我沿着门形轮廓的底部将双手手掌分别贴在轮廓线两侧的墙面上,均匀地向后施力。墙面在我持续的施力下开始向后退去,门形轮廓内部的墙体向内侧平移了一段距离,露出了一扇门宽的开口。
我在开口前站了一段时间,用古鼎的阵纹光芒照亮了开口内部的空间。开口后方是一条通道,走向正北,宽度和前面通道的宽度一致,壁面的材质在鼎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深色色调。我跨过门缝,沿着新通道向前走去。通道内部有气流在缓慢循环,温度比大空间略低一些。通道壁面的材质和前面几段通道一致,都是均匀的深色材质,但色调更接近黑色。我在通道中走了一阵之后,通道前方变宽了,像是进入了一间新的空间。我放慢了脚步,用古鼎的阵纹光芒向内部平铺开去,照亮了这间空间的内部。这间空间比其他几间大一些,四壁是黑色材质,地面平整,中央的地面上立着一座宽大的石台,石台的高度大约到我的腰部,顶面平整宽阔,像是为了放置更大尺寸的物体而设置的。石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人动过它。
我走到石台前,用手掌贴着石台顶面的灰层扫开了一片面积,露出了下面的深色材质表面。我把古鼎贴近石台顶面,让阵纹的光芒覆盖在石台表面上,沿着顶面铺展开去。鼎光在接触到石台表面的时候形成了一片均匀的暗青色光晕,没有出现偏折和增强。我沿着石台的边缘走了一圈,在石台北侧边缘的位置,用手掌沿着边缘的线条摸到了一段浅槽。浅槽的深度不大,大约只有一指厚,沿着石台北侧边缘的走向水平延伸,像是一条用于嵌入物件边缘的固定槽。我沿着那段浅槽的走向用手掌又摸了一遍,确认了它的宽度和深度是一致,表面光滑,没有中断和凹凸。我把古鼎贴近那道浅槽,让阵纹的光芒沿着槽道铺展,鼎光在槽道中形成了一条均匀的光带。我站在石台前,看着那道浅槽的位置和形态,又想到北墙底部那道已经开启的门形轮廓。那道浅槽的宽度与我之前在北向分支末端空间取出的五件扁平物体的厚度相同,像是为放置某种同类型物体预留的边缘槽。
我在石台前站了一段时间,把这道浅槽的位置与大空间底部五条浅槽中扁平物体的尺寸和厚度在意识中做了一次对照。浅槽的形态与那五件扁平物体的边缘轮廓一致,像是石台顶面的北侧边缘处预留了一段与那些物体尺寸相匹配的槽口。我把古鼎收进怀里,沿着来时的通道返回了大空间,经过北墙那道开口时没有停顿,继续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回了石室,攀上竖井,在夜色中把圆形区域盖回台面上的开口处,沿着台面走回南坡,在夜色中沿着南坡下到了台地底部的暗色地面上,沿着来时的路线向南走回了裂谷。我在第六天的傍晚看到了左丘从枯树根下站起来的影子,我走回石面上坐下来,把大空间北墙底部出现的门形轮廓和石台北侧边缘那道浅槽的位置说了一遍。左丘听完之后,在暮色中把那根骨签从袖中抽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说:"大空间北墙底部的门形轮廓在你将五件物体移入浅槽后出现了,石台北侧边缘那道浅槽的宽度也与那些物体的边缘厚度一致。那段通道后面的新空间里,也许已经有一样物体等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