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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3章 狼烟暂息虎狼环伺立足西南再

    护国战争的硝烟终于散去。

    民国五年六月六日,袁世凯在举国声讨中病死于北京新华宫。消息传到西南前线时,沈砚之正率部驻扎在四川叙永一带。

    “死了?”

    沈砚之捏着电文,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土坯房前,久久没有说话。细雨打在他的灰色军装上,肩章上的水珠顺着磨损的边缘滑落。

    半晌,他将电文递给身旁的参谋长耿怀仁。

    “念给弟兄们听。”

    耿怀仁清了清嗓子,对着院子里百余名官兵大声诵读。念到最后一句“袁逆世凯于本月六日巳时呕血而亡”,整个院子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有人把军帽抛向空中,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东方磕头。那些跟随沈砚之从山海关一路杀到西南的老弟兄们,此刻哭得像孩子一样。

    张铁山那条在川南战役中被炮弹炸断的左臂,只剩一截空荡荡的袖管。他用仅剩的右手狠狠拍打着大腿,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吼声——他在叙永城外的阻击战中,被炮弹气浪震伤了耳膜,至今听不太清。

    沈砚之走过去,按住张铁山的肩膀。

    “铁山,你听见了吗?袁贼死了。”

    张铁山瞪大眼睛看着沈砚之的嘴唇,读懂了他的话,忽然嚎啕大哭起来。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在战场上断了手臂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此刻却哭得浑身颤抖。

    “大哥......二哥他们......看不见了......”

    沈砚之胸口一痛。

    周仲文。山海关起义时的生死兄弟,宣统三年的雪夜里,是他带着三十个弟兄摸上城楼,用短刀解决了清军哨兵。那一年周仲文才二十四岁,新婚不到半月便跟着沈砚之上了战场。

    他死在川南。

    护国军攻打泸州时,北洋军据城死守,火力猛烈。周仲文亲率敢死队冲锋,被马克沁重机枪打成了筛子。等沈砚之攻进城找到他的遗体时,这个爱说爱笑的年轻人身上竟有十七处弹孔。

    “我知道。”沈砚之拍了拍张铁山的肩膀,声音沙哑,“仲文看得见。他在天上看着。”

    当日,沈砚之下令全军休整三日,为阵亡将士设祭。

    叙永城外的山坡上,护国军滇军第二梯团三千官兵列队肃立。白幡如林,纸钱纷飞。沈砚之与梯团长朱德并肩站在最前列,身后是数百名各级军官。

    祭文是沈砚之亲笔所写。他站在香案前,一字一句念得很慢:

    “维民国五年六月九日,护国军滇军第二梯团沈砚之部全体官兵,谨以清酒时馐,致祭于护国讨袁诸战役阵亡将士之灵前......”

    念到周仲文的名字时,沈砚之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周君仲文,直隶永平人,年二十四。辛亥首义,从余出关,转战万里,未尝稍懈。泸州之役,亲冒矢石,身被十七创而犹呼杀贼......”

    他的手微微发抖,但很快稳住了。

    “......诸君血沃青山,魂归碧落。今日袁逆殒命,共和再造,皆诸君之头颅热血换得。砚之与诸君生同袍泽,死隔幽明。从此河山万里,再无把酒之日......”

    话音落下,三千将士齐齐举枪。

    枪声震彻山谷,惊起林中飞鸟。

    祭礼结束后,朱德走到沈砚之身边。两人沿着山坡慢慢往下走,警卫远远跟在后面。

    “砚之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朱德比沈砚之年长几岁,四川仪陇人,云南讲武堂出身。护国战争中两人配合默契,彼此敬重,私交甚笃。

    沈砚之望着山下连绵的军营,良久才道:“袁贼虽死,北方还在北洋系手里。段祺瑞、冯国璋那些人,和袁贼有什么区别?”

    朱德点了点头:“蔡锷将军也是这个看法。他前日来电,说北京政府必然以‘统一’为名,要求南方各省交出军队。我们若交了,就是自断手足;若不交,恐怕又要兵戎相见。”

    “松坡兄的病......”沈砚之面露忧色。

    蔡锷在护国战争中便已患上喉疾,却始终带病指挥作战。最近病情愈发严重,说话都困难,却仍在为护国军的未来奔走。

    “不妙。”朱德叹息一声,“我已劝他去上海或日本就医,但他总说等局势稳定再走。砚之兄,蔡将军对你极为器重,你有空去泸州看看他吧。”

    “我明日便去。”

    次日清晨,沈砚之带了一个排的卫兵,策马赶往泸州。

    蔡锷的临时行辕设在泸州城内一所旧式宅院里。沈砚之进门时,蔡锷正靠在榻上看地图,身边放着笔墨纸砚和几本翻旧了的兵书。

    “松坡兄。”

    蔡锷抬起头,消瘦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比一个多月前更憔悴了,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说话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砚之来了。坐。”

    沈砚之在榻边坐下,看着这位护国军的总司令,心中酸楚。蔡锷今年不过三十四岁,却已鬓角斑白,形销骨立。

    “松坡兄,你得去看病。”

    蔡锷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暂且不提。他拿起手边一封信递给沈砚之:

    “你看看。北京来的。”

    沈砚之接过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信是段祺瑞的亲笔,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护国军各部队应服从中央政府统一指挥,就地改编为中央陆军序列,各级军官由北京陆军部重新任命。作为交换,北京政府可以给蔡锷一个“川边经略使”的虚衔。

    “他们要收我们的枪。”沈砚之放下信,“这是袁贼用过的老套路。”

    “不错。”蔡锷咳嗽了几声,用毛巾捂住嘴,拿开时毛巾上有隐隐的血丝。他神色平静地将毛巾叠好放在一边,继续说道,“但这次更棘手。袁贼称帝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们讨伐他名正言顺。可现在段祺瑞打着‘恢复共和’的旗号,他若以统一为名要求裁军,我们很难拒绝。”

    “那就这么交出去?”

    “当然不交。”蔡锷眼中精光一闪,“我们这些部队,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交给北洋系,不出三年,这中国还是他们的天下。但硬顶也不行——护国军各部伤亡惨重,弹药给养都靠滇黔川三省供给,无力再打一场全面战争。”

    沈砚之沉默了。

    这是事实。他的部队从护国战争开始时的四千人,打到现在只剩两千出头,弹药更是捉襟见肘。滇黔川三省虽全力支援,但本身财力有限,早已不堪重负。

    “所以我的想法是,”蔡锷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暂时接受改编的番号,但军官任免权不交,部队驻防地不换。表面服从中央,实则保留实力,静观其变。”

    沈砚之想了想:“北洋那边能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我们现在还有枪,还有兵,他们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再者,段祺瑞和冯国璋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我们不做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有周旋余地。”

    蔡锷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沈砚之连忙给他倒了杯温水,蔡锷喝了两口,稍缓过来,看着沈砚之道:

    “砚之,我有一事相托。”

    “松坡兄请说。”

    “我已向唐继尧推荐,由你率部驻防川南叙永、古蔺一带。”蔡锷展开地图,用手指点了点,“这个地方,北接四川腹地,南通云贵,西连藏边,是连接西南各省的咽喉要道。”

    沈砚之仔细看着地图,心中了然。

    叙永、古蔺地处川滇黔三省交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占据此地,进可窥视四川盆地,退可据险固守。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护国军在四川的重要立足点,若能保住,将来便是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

    “你要我守住这道门户?”

    “不错。”蔡锷深深看着他,“北洋系迟早要对西南用兵。你在叙永站住脚,就等于在北洋军的南下通道上钉了一根钉子。这个位置,需要可靠的人。”

    沈砚之站起身,正色道:“松坡兄放心,砚之在,叙永在。”

    蔡锷微微点头,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忧虑。

    两人又谈了许久,从部队整编到地方政务,从军需补给到民团组建。蔡锷虽然重病在身,思路却依然清晰缜密,对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

    临别时,沈砚之握着蔡锷枯瘦的手,喉头发紧。

    “松坡兄,你一定要保重。中国的共和,还需要你。”

    蔡锷笑了笑,那笑容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格外苍凉:

    “扶病救国,不过是尽一份心力罢了。砚之,这条路很长,也很苦。我若走不到头,你替我走下去。”

    沈砚之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

    返回叙永的路上,沈砚之一言不发,策马疾行。耿怀仁跟在后面,几度欲言又止。

    “怀仁,有话就说。”

    耿怀仁打马赶上,低声道:“大哥,蔡将军的病......恐怕不轻。”

    “我知道。”

    “万一蔡将军有个三长两短,护国军这面旗,谁来扛?”

    沈砚之勒住马缰,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乌蒙山,良久才道:

    “不管谁来扛,叙永这块地盘,我们得守住。”

    七月中旬,北京政府果然按照蔡锷预料的那样,开始了“统一军政”的行动。一道道公文发往西南各省,要求护国军各部接受改编。

    与此同时,蔡锷的病情急剧恶化。在众人力劝下,他终于同意东渡日本就医。临行前,他将川南防务正式移交给了沈砚之和朱德。

    八月,蔡锷离开四川,经上海前往日本。

    沈砚之送他到泸州码头。蔡锷被人搀扶着上了船,站在船头朝岸上挥了挥手。江风吹起他的长衫,那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逼得袁世凯走投无路的护国军总司令,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被病痛折磨的普通人。

    轮船渐渐远去,消失在长江尽头。

    沈砚之站在码头上,久久没有离开。他想起三年前,二次革命失败后,自己流亡日本的那些日子。那时的革命党人虽然屡战屡败,但从未丧失信心。孙中山、黄兴、陈其美......这些名字曾经是他心中的灯塔。

    可现在呢?

    陈其美今年五月被袁世凯派人暗杀于上海。黄兴去年病逝。孙中山远在广东,势力单薄。如今连蔡锷也身患重病,前途未卜。

    革命这条路,究竟还要流多少血,还要死多少人?

    “大哥。”耿怀仁策马赶来,翻身下马,脸色凝重,“泸州来的急电。”

    沈砚之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手指便猛地收紧。

    电文只有一句话:

    “蔡锷将军于十一月八日病逝日本福冈,享年三十四岁。”

    沈砚之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耿怀仁连忙扶住他,却被沈砚之推开。

    他面向东方,脱下军帽,缓缓跪了下去。

    身后的军官们齐刷刷跪下。

    江水滔滔,天地无声。

    民国五年十一月八日,护国元勋蔡锷在日本福冈病逝。消息传回国内,举国哀悼。

    沈砚之在叙永设灵堂吊唁。灵堂正中挂着蔡锷的戎装画像,两侧是沈砚之亲手书写的挽联:

    “再造共和,只手回天扶正气;遽折栋梁,千秋遗恨在人间。”

    吊唁持续了七天。滇黔川三省军政要员纷纷前来,叙永这个小县城一时冠盖云集。

    但沈砚之心中清楚,这些人来吊唁蔡锷,并不代表他们就会继续拥护护国军的事业。蔡锷一死,护国军群龙无首,各路势力都在重新盘算自己的利益。

    果然,蔡锷病逝的消息传出不到十天,北京政府便加大了施压力度。段祺瑞以“统一军令”为由,要求西南各省限期改编军队,否则以“破坏统一”论处。

    与此同时,四川的局势也愈发混乱。

    袁世凯死后,段祺瑞任命陈宧为四川督军。但陈宧在四川并无根基,川军各部根本不听他号令。滇军、黔军、川军各怀鬼胎,土匪趁机作乱,整个四川民不聊生。

    沈砚之驻防的叙永、古蔺,虽然地处偏远,却也因此吸引了大量流民涌入。短短两个月,叙永县城人口增加了近一倍,粮食供应顿时紧张起来。

    这天傍晚,沈砚之带着耿怀仁和张铁山在城中巡视。

    街道两旁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民。有老人蜷缩在墙角,有妇人抱着孩子乞讨,有青壮年汉子蹲在路边,眼睛里满是绝望。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耿怀仁忧心忡忡,“粮食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到时候饿死人,这城里的民心就散了。”

    沈砚之停下脚步,看着这些流民。

    他们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因为战乱失去了土地和家园,一路逃难至此。若不管他们,这些人都得饿死。但若要管,自己那点军粮根本不够。

    “召集县里的士绅开会。”沈砚之沉吟片刻,“告诉他们,我要搞屯田。”

    “屯田?”耿怀仁一愣。

    “叙永周边多的是荒地。把这些流民组织起来,编成民团,发给种子农具,让他们开荒种地。军队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收成按四六分成——他们拿六,军队拿四。”

    耿怀仁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既解决了粮食问题,又安顿了流民,还能从中挑选精壮补充兵员。”

    “还有一点,”沈砚之压低声音,“有了这支民团,我们在叙永的根基就更稳了。将来不管谁想动我们,都得掂量掂量。”

    屯田令很快颁布。

    沈砚之将流民中的青壮年编为三个垦荒营,由军中选派老兵担任教官,既教耕种,也教简单的军事训练。老弱妇孺则负责纺纱织布、养鸡喂猪等副业。

    为了筹集种子和农具,沈砚之亲自去找叙永最大的粮商周祥泰。

    周家世代经商,在川南颇有势力。周祥泰年近六旬,精瘦干练,一双眼睛精明而锐利。

    “沈将军要借粮?”周祥泰端着茶盏,笑呵呵地说,“好说好说。不过老朽是个生意人,这利息嘛......”

    沈砚之笑了笑:“周老板,我不是来借粮的。我是来请你入股的。”

    “入股?”

    “不错。”沈砚之取出一份文书,“我准备在叙永开办一家垦殖公司,专门经营屯田事宜。周老板出种子、农具和第一年的口粮,我出人力和土地。三年后,垦殖公司的收益按股分红。”

    周祥泰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眼中精光闪烁。

    “沈将军好算计。这文书上的条款,竟连销售渠道、风险分担都写得清清楚楚。老朽经商三十余年,还没见过哪个当兵的能把买卖做得这么明白。”

    “我年轻时在家乡读过几年书,略懂些经济之道。”沈砚之说得谦虚,实际上他在流亡日本期间,曾专门研究过日本的农垦政策和合作社制度。

    周祥泰沉吟良久,终于拍板:“好,我投一万大洋。”

    “周老板爽快。”沈砚之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周老板。”

    有了周祥泰的示范效应,其他几家大商户也纷纷解囊。屯田计划进展得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到了民国六年开春,叙永城外方圆数十里的荒地上,已经遍布着新开垦的农田。垦荒营的流民们虽然面黄肌瘦,眼中却有了光亮——至少,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了。

    但外部的压力,却与日俱增。

    三月中旬,四川督军陈宧派了一个参谋到叙永,名义上是“视察防务”,实际上是来探沈砚之的底。

    参谋姓马,三十多岁,一脸倨傲。他在叙永待了三天,到处转悠,看什么都用鼻子哼一声。

    临行前夜,马参谋在酒宴上借着酒劲道:

    “沈团长,督军大人说了,你这支部队按照陆军部的新编制,只能保留一个团的番号,其余人员一律遣散。至于你这个团长嘛......督军大人可以保举你去成都,在督军署给你谋个好差事。”

    沈砚之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说:“马参谋,我的部队是护国军旧部,番号和编制需由蔡锷将军生前指定的继任者决定。陈督军的好意,沈某心领了。”

    马参谋脸色一沉:“沈团长,你这是要抗命了?”

    “不敢。”沈砚之微微一笑,“只是蔡将军临终前有交代,川南防务暂由我和朱玉阶兄共同负责。改编这么大的事,总得先和朱兄商量商量。”

    “朱德?”马参谋冷笑一声,“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有空管你?”

    沈砚之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马参谋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马参谋得意地呷了口酒,“唐继尧已经下令,将滇军朱德的部队缩编为一个团,限令开回云南。你这支‘客军’,最好也识相点,早点交出防区,免得伤了和气。”

    送走马参谋后,沈砚之立即派人去打探消息。

    果然,唐继尧对护国军中非滇籍的部队日益猜忌,正在逐步削弱和排斥。朱德虽是滇军将领,但因为是四川人,也受到了排挤。

    更大的变局还在后面。

    民国六年七月一日,张勋在北京拥戴溥仪复辟,史称“张勋复辟”。虽然这场闹剧只持续了十二天便被段祺瑞的“讨逆军”扑灭,但它彻底撕碎了民国的遮羞布。

    沈砚之在叙永得知消息后,沉默了一整天。

    这天晚上,他把耿怀仁、张铁山和几个老弟兄叫到屋里,关上门。

    “张勋复辟虽然失败了,但你们想想,为什么一个辫子军的头目,就敢大摇大摆地进北京,把一个废了五年的皇帝重新扶上龙椅?”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北洋系的这些人,骨子里就从来没有认同过共和。”沈砚之缓缓说道,“袁世凯称帝失败了,张勋复辟也失败了,但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想当皇帝、想当大总统。他们打来打去,苦的是谁?是老百姓。”

    耿怀仁若有所思:“大哥,你的意思是......”

    沈砚之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中国地图前,用手指在西南方向画了一个圈。

    “蔡将军临终前托付我守住叙永,不仅是为了护国军这点基业,更是为了在西南保留一片净土。从今天起,我们不参与任何军阀的争斗。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境安民,积蓄实力,等待真正的时机。”

    “什么时机?”

    沈砚之转过身来,眼中映着烛火的光芒,一字一句道:

    “等待一个能让天下老百姓都吃饱饭的时机。”

    夜深了,叙永城笼罩在薄雾之中。

    远处乌蒙山的轮廓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山脚下新开垦的农田里,麦苗正在悄然生长。

    沈砚之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这片自己选择扎根的土地,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知道这条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但他知道,无论风云如何变幻,他都会坚守在这里——就像当年坚守山海关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是为了推翻一个旧王朝,而现在,是为了守护一片新希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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