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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悲伤到极点的人,会笑出来。

    啊哈哈...

    真是难免让人浮现出一种恶劣的成就感,

    原来上一周目的我,做的事情这么令人怀念吗?

    难怪在接收艺人公司的时候,这些曾经的员工,甚至股东不止一次对他提出怀疑,甚至有过激者因为某些谣传,想要对他大打出手。

    夏未蝉这个时候也理解了。

    他的‘兄长’对于这些人来说,可能是一位施恩的上司、友好的同事或是一生难得的‘贵人’

    但看着这些因为自己去世而伤感的人们,

    夏未蝉真的会感到些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在观看一场略有些电波系的短篇话剧,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在不远处,那两个同样属于他的墓碑,

    一种黑色的幽默感从心中逐渐升腾起来,以至于夏未蝉不得不强行绷着表情,

    如果在这个时候笑出来,他敢保证,会成为这里最扎眼的人,因此被打进医院也并非夸张。

    事实上,夏未蝉不需要做出那些招人愤恨的表情,

    他本人顶着那张脸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惹眼,

    从走进墓园,被人注意到的那一刻起,就能感受到无数道打量的视线,隐晦的刺在身上。

    被微风吹动的云朵,这个时候,也很合时宜的遮盖了阳光,阴影笼罩了这座规模不小的墓园。

    “作为夏未余的亲弟弟,我的心情不会比在场的各位...轻松。”

    夏未蝉盯着质疑的目光,顺着墓地的鹅软石铺成的道路走到墓碑前,

    他转身,幸好第二周目他刻意学习过演员的表情管理,才及时的表现出足以打消怀疑的伤感,

    悲伤到极值点的人,面部的表情会表现得木讷,夏未蝉模仿着那种感觉,

    他必须这样做,不然后续接手公司,背上某些不该有的阴谋论之后,身为主要管理者的他,会处于一种离心离德的环境内,

    一个人只有死后,才会真正的盖棺定论,而夏未余,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是一个真正的好人,甚至蒙受过他的恩德,

    对于接班人,上一任领导太过完美,这才是最要命的。

    夏未蝉低着头,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似乎是在掩盖即将流出的‘眼泪’,

    许久他说:“我感谢...能来到这里送别我哥哥的所有人...”

    时间逐渐流逝,或许是因为他的到来,前来送行的人们,似乎更寂静了,

    从开始,到接近结束,没有一个人对他发出质疑,夏未蝉知道,这场‘即兴表演’很成功...

    对着自己的墓碑送上鲜花,然后鞠完躬,

    夏未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那熟悉的栗色短卷发,

    这并不奇怪,以栗卷鹤绪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其实,夏未蝉不希望她过来参加这场...带有欺骗性质的葬礼,

    但当初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写下那张纸条呢?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正在彷徨中,视线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让夏未蝉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态。

    那并不是栗卷鹤绪,而是和夏未余毫无关系的左丘杭鱼!?

    女孩依然穿着那显得身材的黑色女士风衣,就站在距离人群不远处的柳树下,

    白透纤细的手指抵着下巴,精雕细琢的眉眼安静的看着夏未蝉,即使彼此对视,这个女孩也没有半点想要移开视线的表现,

    闲雅的倚靠在旁边的柳树树干上,一片树叶落在她头上,顺着柔滑的长发飘落在地面,

    线条柔润的精致脸蛋上的神情,就像是在观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视线相交下,左丘杭鱼轻轻歪头,弯着眼睛,露出笑容,双手毫无阻碍的放在胸前缓缓鼓掌。

    很棒。

    这是她所表达出来的含义。

    “...?”

    这任何男生都无法拒绝的笑容...

    却给夏未蝉一种...宛如夏末刚出土的蝉,刚准备迎接崭新的一切,然后抬头就看见一只骇人的喜鹊,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般。

    啊呀,骇死我哩!

    夏未蝉嘴角一抽,连忙移开视线,快速让出墓碑前的表演台,

    她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中途入场?

    还是说从表演一开始就在那里?

    但无论如何,夏未蝉都只是希望是对方在散步的时候,无意间被这边的嘈杂吸引,起了好奇心,临时起意过来看一眼。

    他和左丘杭鱼只有一面之缘,应该不至于被对方刻意过来拜访。

    除非...

    两个周目的交接做的并不完善,而被警方盯上,把夏未余的死定性为凶杀,然后左丘杭鱼特地过来调查。

    不应该是这样...如果真的被警方怀疑,他不应该察觉不到,

    很快他又想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可能,

    或许只是在警局的那一次对视,那一句‘夜先生’,直觉吗?

    但这比上一种设想更荒谬!

    或许只是偶然起兴罢了,夏未蝉印象中左丘杭鱼的好奇心很重,重到会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笑着猜测他的心情。

    就和现在一样...

    可能真的只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过来看上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看见‘前任’到场的心态。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胆寒?

    说白了,两个人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在眨眼间,那道黑色的娇俏身影转身离开。

    夏未蝉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葬礼接下来的流程很简单,曾经的朋友依次道别,

    他沉默着,看着那些人重复着这样的流程,

    短暂的晃神,已经到了散场的时候,

    当人群彻底散去,夏未蝉看着那个刻着‘夏未余’的墓碑,

    前面的鲜花几乎能掩盖住最后的那个‘余’字,

    因为这周目身份的特殊性,

    相较于前三周目,互相之间在身份关系上的毫不相干,

    夏未蝉和上周目,是很亲近的亲兄弟关系。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亲自安排自己的后事,而不是以宾客的身份参加。

    身临其境的,提前体验到死掉之后的感觉,

    啊...该死,

    真是令人发笑的黑色幽默。

    “噗...”

    夏未蝉莫名联想到地球的地狱笑话,在葬礼上绷了半天,他终于在墓碑前露出很不道德的笑容。

    而正在他颤抖着肩膀,面带微笑的送别自己的时候,

    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清香,随后,像是被纯白鲜花簇拥着的白细手臂,毫无预兆的闯入夏未蝉的视线,

    下一刻,

    被纤巧手指捏着的白花,轻柔的插在堆叠起来的花簇上,

    静静的立着,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轻灵又惋惜的声音,

    “人在极端情绪下,果然会笑出来...想必夏先生,您现在悲伤到了极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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