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外必先安内!”
“总司令,实不相瞒!”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报,在政府高层存在一个间谍。”
“东洋人安插在军事会议中的顶级间谍。”
“会议一旦召开的话,有关于江阴要塞沉船歼敌计划。”
“可能会立刻被东洋帝国知晓。”
“而整个计划!”
“也将随之彻底破产!”
“所以!”
“想要令计划取得成效,我们必须将这个隐藏在政府高层的间谍。”
“给揪出来!”
听到陈国良说出“攮外必先安内”这句话。
总司令的脸颊,狠狠的抽了一下。
毕竟这事!
他干过,只不过压根就压不住。
往往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反对他的声音,就从来都没断过。
“国良!”
“你准备怎么做?”
“若是政府高层真有东洋人的间谍。”
“对我大夏国而言,威胁实在是太大。”
“若是能根除此人的话,于抗战之事业。”
“是巨大助益!”
陈国良在炮击租界之后,曾被任命为黄埔军校的情报工作教官。
因此!
对于陈国良的情报工作,总司令是没有怀疑的。
此时陈国良提出,政府高层中有东洋人的间谍。
绝对不是胡说!
“总司令!”
“若是你愿意配合的话,我有把握将此人揪出来。”
“并借此人之手!”
“向东洋人传递错误情报。”
“掩护要塞沉船歼敌计划的展开!”
听陈国良如此有信心,总司令也是当即答应了下来。
“好!”
“一切由国良你来安排!”
“是!”
……
离开会客厅之后,陈国良来到了军令部作战部。
将军大衣扔给曹悖颐,陈国良随即说道: “给我接军统!”
“告诉他们的戴老板,陈国良找他!”
“是!”
曹悖颐快步退出去安排电话线路。
军令部作战部办公室里,偌大一张作战地图摊开在案几之上。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兵力布防要点,红蓝铅笔画出来的箭头纵横交错。
桌上散落着刚刚誊写完毕的两份计划底稿。
一份是江阴要塞重炮布防的全套预案,另一份只写了寥寥几行,正是还没有细说的沉船歼敌方案。
在清除鬼子安插的高级间谍之前。
相关计划中的一个字,陈国良都不会透露出去。
甚至!
陈国良还亲自找到了白崇喜,以及德械师参谋军官团。
严令禁止讨论有关沉船计划的事情。
以确保整个计划,不会被东洋人洞悉。
而目前,摆在陈国良面前最重要的事情。
自然就是将隐藏在金陵城中的卖国贼,给揪出来。
此刻!
屋内只剩下陈国良一人。
他指尖轻轻叩击着实木桌面。
一下,又一下。
方才会客厅里面的交锋还历历在目。
拿住尚方宝剑,敲定江阴的整套防务。
可外头水路的危局看得见,藏在高墙大院里面的刀子才是最防不胜防。
目前。
江阴要塞布下五十多门重炮,几万将士枕戈待旦。
前线士兵拼命流血,若是高层内部有人向外泄露军机,炮位坐标、兵力调动、将领行踪一股脑捅给东洋那边。
尤其是有关江阴要塞沉船歼敌计划。
一旦这些情报泄密的话,再好的部署,那也全都是镜花水月。
炮弹还没有打出炮口,敌人便已经一清二楚。
所以!
歼敌计划拿出来之前,需要将内部的走狗找出来。
如此!
陈国良才会放心拿出整个计划。
但是!
陈国良虽然知道走狗头子大概是谁,但还是需要相关证据的。
想到这里,陈国良眉头微微收拢。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就算是拿住了这一个,或许还有其他人。
而一旦对方嗅到风声销声匿迹,那就亏大了。
片刻之后,桌上那台黑色手摇电话机嗡嗡震动起来。
陈国良伸手拿起听筒。
听筒另一头传来一阵略显恭谨,还带着几分紧绷的声音。
“老师,是我。”
电话那头正是军统的戴老板。
戴老板入黄埔,本就是陈国良特招。
故而,陈国良对他有点拨提携之恩。
于戴老板而言,眼前这位军令部部长。
既是上司,更是授业的师长。
地位悬殊摆在那里,戴老板心中向来敬重,同时又带着抹不去的畏惧。
电话接通的瞬间,戴老板那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陈国良没有多余寒暄,直入正题。
“雨农!”
“今天找你,有一桩极为要紧的差事交到你手上。”
“此事!”
“我已经请示过总司令,总司令让我全权负责!”
“让你毫无保留的配合我行事!”
“相关情况,不久后你应该会知道。”
“这个差事!”
“关乎淞沪战事的首战,是否能取得最大战果。”
“故而!”
“这件事仅限你我二人知晓,军统内部除了你,第二个人都不许全盘知悉。”
听筒那头,戴老板心里咯噔一下。
“学生明白。”
“老师请讲,但凡我军统能够办到的,万死不辞。”
“现在战局迫在眉睫,淞沪一带大战一触即发。”
“前线兵力调动,要塞布防,长江水道所有部署,处处都是最高机密。”
“可我有足够理由断定,在咱们大夏国高层圈子里面,潜藏东洋安插的高级间谍。”
陈国良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大情绪波动。
但是每一个字分量十足,顺着电话线传到另一边。
“这些人,能够接触最高层级的军政情报。”
“寻常街头密探,抓一百个,也抵不上这么一个身居高位的内奸往外漏一次消息。”
戴老板闻言,声音多了几分凝重。
“老师,其实我们军统也一直盯着高层圈子。”
“只是这些人物身份特殊,个个都有体面身份做掩护,出入各类机要会议,可以阅览作战文书。”
“没有确凿证据,我们军统的人连上门盘问都做不到,稍有不慎就会惹出天大的风波,投鼠忌器。”
“我手下不少暗线,数次试探,全都一无所获。”
陈国良对此并不意外。
这就是难点所在。
“所以硬碰硬的排查行不通。”
“硬查,对方就会龟缩起来。”
“我们需要设一个局,引蛇出洞。”
“做一场真假参半的情报,把诱饵摆出来,看消息最终会不会流到东洋人的手里。”
“消息一旦泄露,内奸自然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戴老板连忙追问。
“老师,那诱饵该如何设置?”
“用什么样的情报?”
陈国良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沪宁地区交通详图。
“近日,有一份拟议当中的出行安排。”
“原本打算让总司令,要动身前往淞沪前线,实地察看前线阵地。”
“但总司令身份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能有任何的冒险。”
“所以为了规避空袭伤害,有人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当下大不列颠帝国驻华的外交官,手中有中立国的外交专车,车身悬挂大不列颠帝国的国旗。”
“东洋方面碍于国际规矩,正常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中立国的外交车辆。”
“于是就有人提议,高层可以借用这辆外交车辆,借着中立国旗帜掩护,沿宁沪公路奔赴上沪。”
说到这里,陈国良稍稍停顿。
“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份内部商讨的草案,并没有最终敲定。”
“至于总司令,我这边已经敲定与沟通,总司令绝对不会登上这辆轿车。”
“真正会坐上这辆轿车,按照原定路线行驶在宁沪公路嘉定段的,只有那位大不列颠外交官本人。”
电话另一头的戴老板脑子飞快运转,瞬间就听懂了陈国良整个布局的用意。
“老师,我懂了。”
“这份‘总司令将乘坐大不列颠帝国外交官专车奔赴上沪前线’的消息,就是我们放出去的诱饵。”
“没错。”陈国良淡淡回应。
“这份消息,对外要包装成尚未对外公布的绝密军务安排。”
“知晓范围,要严格圈定。”
“不要到处散播,只选择性透露给我们提前标记出来的,那几位有嫌疑的高层人物。”
“除此之外,其余人一律不准得知这个草案。”
“消息源头锁死在这几个人身上。”
“一旦东洋的空军,精准的跑到宁沪公路嘉定这一段,专门伏击这辆大不列颠帝国外交官座驾。”
“那便足以实锤,我们大夏高层内部,确确实实存在东洋的高级汉奸。”
“而消息就是从这几个人里面流出去的。”
戴老板听到这里,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这个局,胆子不可谓不大。
一旦情报外泄,那名大不列颠帝国的外交官就要平白承担飞来横祸。
“老师,只是如此一来,那名大不列颠外交官岂不是要身处险境?”
“万一东洋人的飞机真的发起袭击,大不列颠帝国外交官性命堪忧,事后还会引发棘手的国际外交纠纷。”
陈国良闻言,冷笑一声。
“雨农!”
“你出师这么久,难道这些事情还要我教你?”
“你我之间,便不用说这些话了。”
“大不列颠的外交官,与我何干?”
“真出了事,也是东洋人杀的。”
“只会让大不列颠人更支持我们。”
“一石二鸟之计罢了!”
“再说!”
”数十万将士即将在淞沪浴血拼杀,长江门户江阴要塞正在紧锣密鼓筹备布防。”
“要是一直放任高层内奸潜伏,往后不知道多少军队部署、将领动向、要塞炮位会源源不断送给东洋人。”
“但是切记。”
“无论路上发生什么,我们放出这份假情报这件事,必须死死捂住。”
“对外,我们就是一份内部商讨过的普通出行预案,正常的军务讨论而已。”
“绝不能叫外人看破这是我们布下的圈套。”
戴老板在电话那头郑重应下。
“学生记下。”
“那这几名需要泄露消息的嫌疑对象,老师是否有头绪?”
“具体是哪几位?”
陈国良伸手,拿起桌上一张折好的便签纸。
纸上用钢笔写了四个人名。
“我现在念名字,你记下。记住,名单只许你自己记在脑子里。”
“不许形成书面档案,不许交给任何下属保管,连你的机要秘书都不能看。”
随后陈国良一字一顿,将四个人的名字。
连同每个人的身份职务,缓缓报给电话另一端的戴老板。
“接下来你的操作步骤分几步。”
“第一,分别创造单独接触这四人的机会。”
“不能是统一开会当众宣讲,要分开,一对一。”
“装作无意,把这份‘总司令拟乘坐大不列颠国外交官中立专车奔赴淞沪前线视察’的绝密草案,当作刚刚传阅到你手上的内部消息,透露给每一个人。”
“要强调这件事还没有定案,属于高度机密,千万不可外传。”
“越是叮嘱保密,心怀鬼胎之人,才越会当成值钱情报往外送。”
“第二,消息放出去之后,军统所有分布在上沪、金陵的情报网点,全部绷紧神经。”
“严密监听东洋方面的情报流转,盯着鬼子航空兵的出动指令,看看会不会出现针对宁沪公路嘉定路段,针对这台大不列颠国外交汽车的作战指令。”
“第三,行动时间,定在两日之后。”
“第四,整件事情结束之前,你的所有行动,直接向我陈国良一人汇报。”
“不走正常军令部流转流程,不走军统常规上报渠道。”
“只使用单线秘密联络。”
“哪怕是你的副手,也没有资格过问这次任务。”
“一旦走漏风声,整个引蛇出洞之计就全盘作废。”
陈国良一条一条交代,条理分明,没有半分含糊。
听筒另一边,戴老板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悬在纸上。
他不敢落笔,全部凭强记把一条条要求刻进脑海。
戴老板心里十分清楚,面前这位昔日的老师。
现如今手握军令部大权,做起事来杀伐果决。
若是这一次任务办砸,消息提前泄露,或是军统这边有人走漏风声,自己绝对承受不起后果。
“另外!”
“那个大不列颠外交官这边,不要提前向他透半句我们设局的内情。”
电话那头的戴老板语气愈发恭谨。
“老师教诲,学生不敢遗忘。”
陈国良嗯了一声。
“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件事情,关乎淞沪整场战事的安危。”
“前线几十万将士的命运,就攥在这一次的布局里面。”
“若是任由这个内奸继续逍遥。”
“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揪出这个内鬼!”
“才能利用他!”
“将假情报传递出去,以麻痹东洋人。”
“进而!”
“推动我的下一步行动!”
“是,老师!”
“学生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老师您失望。”
听到陈国良这么一说,戴老板立刻挺直身躯。
向陈国良保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