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享知正准备再炒一锅花生,院门忽然被人拍得砰砰响。
他一听那节奏,就知道来者不善。
开门一看,果然是王晓雨。
她今天没带三个闺女,只自己一个人来,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手里还拎着半篮子鸡蛋,站在门口,一副委屈又隐忍的样子。
“享知,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
李享知没让门,只淡淡问:“说什么?”
“昨天人多,有些话我不好讲。”王晓雨咬了咬唇,“我知道你是心疼孩子,可咱们成了家,我也能帮你照看他们。你就算不替我三个闺女打算,总不能连个女人操持家务都不要吧?”
这话说得软,落点却狠。
她很清楚李享知以前最缺什么,也最怕什么。怕家里没个女人张罗,怕自己一个大男人带不好孩子,怕日子过得七零八落,让人笑话。
可惜,她面对的不是前世那个李享知了。
“不用。”李享知道,“家务我自己能干,孩子我自己养。”
王晓雨急了:“可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自己撑。”
“享知!”她声音一高,眼泪说来就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带着三个闺女已经够难了,你昨天那样一闹,我们娘几个在村里都抬不起头。你总得给我留条活路吧?”
这动静不小,隔壁院墙后头已经有人在探头。
李享知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话今天必须说透,否则后面还会没完没了。
“活路是自己挣的,不是谁给的。”
“我昨天没骂你,也没坏你名声,只是把婚事断了。你要怪,就怪我反悔。但你要我为了怕你难做人,就把我三个孩子的日子搭进去,那不可能。”
王晓雨脸一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排在他们前头。”
说到这儿,李享知目光往她手里的鸡蛋篮子上一扫,“东西你拿回去,以后也别再送。你我没这份关系了,越往前凑,对谁都不好。”
王晓雨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绝,眼泪都僵了一下。就在这时,李小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李享知身后,手里还拎着劈柴的斧把,眼神警惕得像护窝的小狼。
李小芳也牵着弟弟出来了,虽然怕,却还是站在门内没退。
李享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心底忽然安定下来。
他不是一个人。
至少从今天开始,不是了。
“你走吧。”李享知最后道,“别让孩子们看笑话,也别让我把话说得更难听。”
王晓雨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到底没再闹,拎着篮子转身走了。只是走之前,那眼神又怨又不甘,像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李享知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完。
可他并不在意。
旧路既然已经断了,那些迟早都得来。他只要一步一步,把该守住的先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