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脸色一沉，刚要下令，又是一阵震动传来，侧面的断墙轰然塌了一块，正好堵死了通往密林的小路。
快龙上前几爪子扒开碎石，可就耽误这十几秒，雅典娜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在林子里了。
渡站在烟尘里，脸色不太好看。
他明明已经稳操胜券，怎么突然接连两次震动？
这烧焦塔都几十年了，早不塌晚不塌，偏偏抓人的时候塌？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精准地投向断墙后面的夏桀。
夏桀正慢悠悠地从断墙后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幼基拉斯跟在他脚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塌掉的墙，像是被刚才的震动吓了一跳。
“夏桀？”渡皱着眉走过去，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怎么会在这儿？”
渡踩着碎石大步走过来，红色披风扫过焦黑的瓦砾，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碎石稳稳下陷，冠军级的威压顺着脚步铺过来，连空中飘着的尘粒都顿了顿。
快龙跟在他身侧，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住夏桀，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警告声，龙翼微微张开，把渡护在身后半步。
夏桀：你这小翅膀，可以护渡嘛。
他在夏桀面前三步站定，抬手扫掉肩上的落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夏桀。”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盯进对方眼里，“是你做的吧。”
夏桀靠在半截焦黑的砖墙上，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掉肩头的灰尘。
幼基拉斯躲在他腿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瞅着体型庞大的快龙，爪子紧紧勾住他的裤腿。
“渡冠军。”
夏桀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得像在街上偶遇路人，“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扫过快龙绷紧的龙翼，又落回渡紧绷的下颌线上，心里清楚对方已经起疑，脸上却半点不露。
渡的视线往下滑，扫过他腰间微微凸起的宝可梦球腰带，在正中间那颗上停留了半秒 —— 那里刚才还残留着极淡的超能力波动，快龙都察觉到了。
“少装糊涂。”
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磨砂般的质感，“塔塌得太巧了，早不塌晚不塌，偏偏我要抓人的时候塌。”
他往前踏了半步，威压又重了一分：“你的巨金怪，超能力控场的本事，我早有耳闻。”
夏桀低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抽出手，摊了摊，手掌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有。
“渡冠军这就不讲理了。”
他微微歪头，阳光从焦黑的塔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两半，“我人就站在这儿，连宝可梦球都没掏出来。总不能是我用意念让塔塌的吧？”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调侃：“再说了，这塔烧了几十年都没人修，风吹日晒的，哪天塌都不奇怪，总不能我刚好在这儿，就赖我头上？”
渡的下颌线绷紧了几分，手指下意识扣了扣腰间宝可梦球的卡扣。
他确实没证据。
刚才的超能力波动散得太快，像水融进沙里，半点痕迹都没剩下。
而且夏桀的身份太敏感 —— 异界来的冠军，两界交流的招牌人物，没有真凭实据，别说动手，就连正式质询都容易引发外交风波。
他死死盯着夏桀的眼睛看了三秒，想从里面找出点破绽，可对方就那么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半点涟漪都没有。
“你最好心里有数。” 渡最终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冰，“别让我在城都的地界上，抓到你跟火箭队搅在一起。
到时候，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照抓不误。”
他说完，猛地转身，披风带着一股风扫过地面的碎石。“快龙，追！”
快龙低吼一声，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气流卷着尘土扑过来，带着渡腾空而起，朝着密林的方向追了过去。几个搜查官连忙跟上，脚步匆匆地踩过碎石。
夏桀站在烟尘里，看着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林梢，才轻轻嗤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腿边的幼基拉斯，小家伙正歪着脑袋看天上，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能量方块。
“走吧。” 夏桀抬脚踢开脚边一块滚落的碎石，碎石咕噜噜滚出老远，“塔没什么好看的了，去市区。”
从圆珠市往南走了两天，翻过两座缓坡，就到了湛蓝市。
这是城都最南边的港口城市，风里裹着咸涩的海腥味，码头边停满了打渔的木船，船舷上挂着晒干的玛瑙水母触手，风一吹晃来晃去。
城最东边的岬角上立着湛蓝灯塔，塔身刷着白漆，十几丈高，塔顶的探照灯每到夜里就转着圈扫过海面，给进出港的渔船引路。
夏桀找了家靠海的旅店住下，傍晚带着幼基拉斯去沙滩上走。
小家伙第一次见夜晚的海，蹲在潮线边，看着浪头卷着碎银拍过来，吓得往后蹦，又忍不住往前凑，爪子拍得水花四溅。
沙滩上还有几个训练家借着路灯对战，一只快泳蛙和豪力打得水花四溅，围观的人阵阵叫好。
夏桀靠在防波堤上看了会儿，都是道馆级的水准，算不上多强，但招式用得很扎实，看得出是下过苦功的。
第二天一早他动身去浅红市。
往北穿过一片橡树林，路两边的树上挂满了圆滚滚的榛果球，风一吹就晃悠悠地转，稍不注意就会掉下来砸人。
浅红市最出名的是狩猎地带，占了半座山的面积，入口处排着长队，训练家们背着专用的狩猎球，兴高采烈地往里挤。
夏桀买了门票进去，里面跟野外没两样，草原、森林、沼泽分片划开，宝可梦自由活动，不受训练家约束。
刚进草原区就撞见一群肯泰罗低着头狂奔，蹄子踩得地面咚咚响，领头的那只额头的角亮得发光，冲劲能把树干撞断。
旁边几个训练家追着扔狩猎球，没一个扔中，反倒被牛群带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