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啊,要说敬安下面这些人,就数你最贴心。前两天孩子还闹着要吃螃蟹呢,你这就送来了。”魏佳玲感慨道。
老胡受宠若惊:“夫人您太客气了!家里要是有想吃的,您尽管吩咐,我那边靠海,底下几个大厂都能招呼过来,保证第一时间给您发最新鲜的。”
魏佳玲顺势道:“你这一说,我倒真有个事儿。过两天我带孩子回外省看我父母,正愁带什么礼。你拿来的海鲜,我捎些过去,也让老人家尝尝。”
老胡忙摇头:“哎哟夫人,这可不行!海螃蟹不经放,不比大闸蟹耐活。您出发前给我个准信儿,把地址告诉我,我连夜安排人用货运火车给您发过去,您直接到站取货就行,保证还是活的!”
“那多麻烦你。”魏佳玲嘴上客气,手里的小勺却搅得更慢了。
“这叫什么麻烦!魏老领导我也是敬重得很的。您给我这个机会表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老胡满脸诚恳。
魏佳玲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怪不得敬安总说你是个有心人。”
老胡脸上笑开了花,随即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夫人,这次来,我给您和部长带了四箱土特产。您抽空清点一下,别让东西放坏了。”
魏佳玲搅动咖啡的手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眼皮都没抬:“怎么这么多?平时不都是两箱吗?”
老胡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托部长的福。如今‘地’多了,‘收成’自然就好了。以前有些‘地’荒着,李部长去鲁省走了一趟,把那些不听话的都收拾利索了,这不,‘收成’就上来了。”
魏佳玲抬起眼,深深地看了他一下,目光里含着赞许,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找时间去看。敬安回来,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老胡如释重负,屁股微微抬起,连连点头哈腰:“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话音未落,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晃着脑袋闯进了客厅,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正是李敬安和魏佳玲的儿子李烁。
“妈妈!”
一个男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屋里的气氛。紧接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摇头晃脑地出现在客厅。
“李硕?你不上学,这个点怎么回来了?”魏佳玲看着儿子,眉头一皱。
李硕看见老胡,也没理会,径直走到茶几前,端起老胡那杯刚倒的茶,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说道:“妈,我本来在上课,老师不让我上,让我在外面站着。我想着在外面站着还不如回家躺着呢。”
“你……”魏佳玲眼睛一瞪。
老胡正觉得尴尬,却见魏佳玲话锋一转:“你还真聪明,凭什么让你站着?回来就回来吧。”
老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尴尬地看了看这对母子,准备告辞。
魏佳玲也不挽留,只微笑着点了点头:“老胡,敬安不在,就不留你吃饭了。慢走。”勤务员会意,立刻上前送客。
老胡走后,李烁一屁股坐到了魏佳玲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搂住她的脖子撒娇:“妈,还有件事儿呢!就是因为这事儿老师才罚我站的。”
魏佳玲偏头看他:“什么事?”
“前两天老师让我叫家长,我没叫,这才罚我站。”李烁理直气壮。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魏佳玲问。
“我爸那会儿在家呀!我要说了,还不得挨顿揍?”李烁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魏佳玲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跟人打架了?”
“不是!”李烁眼珠一转,“是隔壁班新来了个插班生。我不就是看她新来的,想跟她交个朋友嘛。谁知道她不领情,还告老师说我骚扰她,堵着她上下学。老师本来就看我不顺眼,逮着这个由头,就冲我阴阳怪气的,那语气,跟我爸训我时一模一样!我在家都听出茧子来了,他以为我听不懂呢!”
魏佳玲一听,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新来的老师什么素质?小孩之间交个朋友,怎么还上纲上线的?一个臭老九,还嘚瑟起来了!”
李烁添油加醋:“妈,他应该不知道咱家什么情况。要是知道我爸是谁,估计早跟班主任一样,亲自上门来‘请示’了。”
魏佳玲冷笑一声,语气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你明天上学,直接告诉他,让他有空上家里来一趟,我看看他有什么说法。如果不来,那这事儿就别再提了。你记住,你是去上学的,不是去站岗的。”
“行!妈,你真好!”李烁搂着魏佳玲的脖子一阵晃悠。
“别晃了,头晕。”魏佳玲拍了一下他的手,语气又软下来,“对了,过两天你们就放假了。正好,咱们一块儿去看你姥姥姥爷。你老实几天,不然到时候我可不管你。”
李烁正想满口答应,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左右打量着魏佳玲的头发,问道:“妈,今天怎么没戴发卡啊?”
魏佳玲莫名其妙:“我在家戴什么发卡?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烁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些:“是这样的,妈。我在学校不小心把一女同学的发卡给弄坏了,寻思着赔她一个。您这儿不都是好东西吗?从您这儿拿一个赔给她,显得我有诚意不是?”
魏佳玲斜睨了他一眼:“直接赔钱不就完了?再说了,你同学能戴什么好东西?拿我的发卡去,不糟践了吗?”
“那不一样!”李烁振振有词,“我给人弄坏了,总得赔个好的,显得咱们家大气嘛!人家小姑娘可难过了,我得表示表示诚意。”
魏佳玲半信半疑:“你倒挺有诚意。我这可都是从友谊商店弄来的,市面上买不着。”她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对了,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抽屉里原本放着好几个发卡,还有两个银镀镍的,连带着几条丝巾,最近怎么都没了?是不是你拿了?”
李烁一听,立刻不慌不忙地瞪大眼睛,指着天花板发誓:“妈!我拿您东西干什么?您怎么不往好处想想我啊!再说了,我又不傻,您的都是好东西,我怎么可能送人?”
魏佳玲盯着他,没说话,目光像钩子一样。
李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瞟了一眼站在客厅角落待命的勤务员,神秘兮兮地说:“妈,我觉得……会不会是咱们家勤务员手脚不干净?偷的?”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