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中场休息，许川以回班拿个东西为理由，从行政楼下楼。
这个点，高一年级刚开始第二节晚自习。
去超市买一瓶草莓酸奶，再重返教学楼，走廊里空空荡荡，特别安静。
走到8班，从后门看去。
许川发现，溪溪公主又坐在了他的座位上，和杂鱼小萱坐在一起。
这种情况，让他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因为他是走读生，所以……
是不是每天晚上晚自习他回家了之后，溪溪公主都会偷偷坐到他的位上上晚自习啊？
怪不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位儿上一直香香的。
还以为小萱为了色诱他特意买了香水来喷呢……
原来，是每天晚上都被溪溪公主坐的腌入味了啊。
从后门进班，当他进入教室的一刹，整个班级瞬间安静了两度，大部分人的情绪描边中多出了些紧张紫。
这是把他当做了巡查晚自习的老师，
配合上情绪视野，许川一眼看去就知道谁在偷偷干坏事。
说的就是你，李嘉欣。
稍微前排区域靠墙坐着的李嘉欣，本来是佝着脖子往桌子底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后门处的脚步声动静后，
她的脖子不动声色，一点一点地抬起，看向桌面上早已摆放好的顶正到一半的错题。
搁在桌面上拿着笔的那只手，也写写画画了起来……
情绪描边中的紧张紫暴涨着。
真好，有了这个情绪视野，以后回来当老师，专用这招来查搜学生的手机，一查一个准，全给人搜上来没收！
效率极高，就是有点扫冯子……
“吭咳……”
模仿着韩永涛粗粝的声线，许川缓步往前走着。
走到了他自己的座位旁边，站定。
溪溪公主此刻的情绪描边，打量的低落蓝之中，紧张紫的占比，也逐渐升高。
在她的视角下，
在听见一道与年级主任极为相似的咳嗽声之后，
那道身影缓慢地走到了她的座位旁，站定，
然后，她的视野因为坐姿而略微有些局限，只看到了一条黑裤腿，在她座位旁站定后，似乎正在低头观察她正在写什么东西……
而此刻的她，还违反了规定，晚自习的时候擅自换座到走读同学的座位上。
这谁不怕？
但是……除了敏姐以外，其他老师应该也记不清8班的座位排列吧……
为什么能知道……
“啪嗒。”
忽然的，一瓶草莓酸奶，打断了她的思绪。
轻轻搁置在了课桌桌面上。
原本还在用余光悄悄斜瞥着的溪溪公主，忽然愣了一下，
然后，抬头。
许川也愣了一下，
在他的视野中，俏丽可爱的少女眼皮还有一点肿，眼眶和眼尾微微泛红，眼眸清亮，反射教室里的灯光。
真哭啦？
不过，这会儿的林溪溪似乎已经缓了过来，
在认出他之后，少女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下，似乎有些惊诧。
“你……”
林溪溪刚开口，但忽然意识到此刻正在晚自习的教室，
她连忙噤声，用眼神困惑地询问道。
你怎么没有走呀？
没走，收你来了！朕的龙椅，也是你区区一个小小公主能坐的？！
许川也用眼神回复。
但，溪溪公主似乎不是读心术的超能力者，并没有看出来许川眼神的意思。
反而因为他挤眉弄眼的回应而‘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溪溪公主张嘴笑着，
然后，又连忙抿上嘴，眼眸不自觉地就弯起好看的弧度，
她看向了桌面上的那瓶草莓酸奶。
女孩伸出一根白皙手指，指向了那瓶酸奶，然后笑着仰脸看向许川，眼神询问。
这个，是你给我买的嘛？
才……才不是呢！
同样的眼神回复。
“哦……”
林溪溪抿嘴笑着，拿过酸奶，握在了胸前。
“啧。”
靠墙坐在里面的高萱，她的表情，逐渐复杂了起来……
这他喵的……也太离谱了吧……
她可是亲眼看见，在第一节课晚自习没开始之前，得知溪溪公主哭了之后，班里多少同学上来安慰她。
一群人的安慰，几乎没有效果，还有一大堆的零食投喂，都被溪溪还了回去……
然后，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某人发了个消息，喊他带瓶酸奶回来，
再然后，就……
高萱的眼眸斜着移动到眼角，观察着溪溪公主脸上甜甜的笑容。
就成这样了？
不不不……应该没这么夸张。
应该是大家之前的安慰也起到了关键性的效果，许川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根本原因与直接原因的区别……
你不能说你在吃了第四个馒头吃饱之后，前三个馒头都没作用了吧，不能这样说吧！
高萱轻吁一口气，在心里自我安慰。
直到……
许川轻轻敲了一下课桌然后拇指往外伸了下，然后……溪溪公主低头整理了一下桌面，和他一起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
高萱，萎了。
呜呜呜，我的溪溪公主……
————
“你是不是哭了啊。”
“你咋没走啊。”
“你是不是哭了啊……”
“那你咋没走。”
“……”
8班教室外的走廊处，空空荡荡，两个人站在栏杆前，晚风吹拂，
许川抬手屈指指向溪溪公主白净小巧的脸蛋，追问着。
对面的林溪溪的耳廓通红，眼眸闪动，
少女转移话题一般地一直当复读机，一次比一次提高声音，试图盖过许川说她哭的话语……
这是真害羞了。
可爱捏。
看到这么可爱的小玩意，许川不自觉地就笑了出来，手指轻轻前伸虚点着。
“啊，你的眼好红，睫毛被小珍珠给沾在一起了……还有……”
“没有——这个酸奶……是小萱让你买的吧……她给你发消息了是吧……”
拉长音线盖过许川的话语后，林溪溪抬了抬手里的草莓酸奶，强行转移开话题。
少女的情绪描边，经过这么一闹，低落蓝几乎一滴都不剩了，
溪溪公主暂时恢复了之前那般彩亮的情绪颜色，看上去赏心悦目。
“你猜。”许川说。
“不用猜，肯定是。要不然你回来干嘛……”
肯定是这样的……
虽然内心里，她其实还是隐隐期待着甚至幻想，许川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特意回来，想买酸奶送给她喝的……
但这种虚拟的幻想只是用来让自己偷偷开心一点罢了。
现实里，还是说出另一种可能性，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在意……
许川也看出了她的期待。
但欺骗女人的事情，他做不到。
所以，也没有抹去杂鱼小萱的功绩。
“我听她说，你这次考的不太好，哪一科啊？”
“哪一科都不好——”
林溪溪鼓了鼓嘴，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双手扶住栏杆，往楼下眺望着，
晚风吹过，少女两鬓细软的碎发被吹至耳后，露出白净柔嫩的脸颊，刚刚还噙着甜甜笑意的淡粉色嘴唇，此刻也往下撇了点。
她的声音闷闷的，开口询问。
“许川，你平时……是怎么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