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抗日先遣:我率红七军团兵临南京 > 第439章 阎式拖延法?

第439章 阎式拖延法?

    太原,绥靖公署内室。

    紫檀木桌面上摆着两盏热茶。

    阎锡山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笑呵呵地看着对面的谭政委。

    “谭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知周司令这次派你来太原,有何指教?”

    谭政委拉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阎长官,指教不敢当。我方与平津的宋长官、济南的韩长官,准备联手做一笔大买卖。这次来,是特地邀请阎长官入伙的。”

    文件封面上印着一行黑体字:《华北棉业同盟入盟草案》。

    阎锡山目光一扫,他没有急着翻开,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哦?大买卖?周司令的手笔,向来不小。”

    谭政委腰背笔挺,声音洪亮:“阎长官,冀鲁察三方已经敲定棉业同盟全部章程。我们此番前来,不谈军事盟约,只邀请山西加入这一棉业联合经营体系。”

    阎锡山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抚过草案纸面。

    他翻开几页,目光精准地落在关于棉源分配、交易所分红、运销证分成的段落上。

    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片刻后,阎锡山合上文件,神色平静。

    “周司令好手段。把华北棉花的收储、定价、外运,一把攥住了。”

    “山西本地植棉不多,比不上冀南、鲁西大片棉田。但晋商在天津、保定、邯郸的棉栈、垫贷钱庄,是整条贩运链条上不可缺少的一环。”

    “周司令愿意分一杯羹给山西,倒是难得。”

    谭政委点头:“正是,一旦入盟,晋商的仓储、金融渠道可以并入华北棉业交易所。山西按入股比例分得棉业交易红利。”

    “同盟的统一最低收购价,也能杜绝日商压价掠夺华北棉农。往后山西境内的棉花,不再任由天津日商洋行低价收购。”

    阎锡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晋商的钱庄、棉栈并入交易所,每年能拿到一笔稳定的大洋,正好补贴晋绥军的军饷。

    这块蛋糕,确实诱人。

    没等他开口,谭政委话锋一转。

    “但入盟有一条不可更改的附带约定。这不是附加的政治空话,是维持棉业同盟本身的根基。”

    阎锡山眼皮微垂,静待下文。

    “同盟所有成员,不得私下向日本洋行输送棉花。”

    谭政委目光直视阎锡山,语气强硬:“想要共享棉业收益,就必须切断这条对日的棉花走私渠道。”

    “不能一边在同盟里分利润,一边暗中把棉花卖给日本人。两头获利,首鼠两端,绝对不行。”

    阎锡山眼神微微一凝。

    他听懂了,表面是棉花贸易禁令,本质是经济立场的捆绑。

    两国的经济博弈,绝不可能挨打不还手。

    一旦山西在棉花行业对日资亮起了刀子,那必然迎来小鬼子的报复性反击。

    答应这条,等于主动砍掉晋商对日商贸的财路。

    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掀桌子,而是从经济角度算起账。

    “谭政委,你我不妨就事论事,只谈棉花。”

    “冀南、山东是产棉核心区,你们掌握源头。同盟的定价权、检查站、运销许可,全由冀鲁察三方共管。”

    “山西没有大面积棉田,就算入盟,分到的红利终究有限。”

    “可代价是什么?晋商多年经营的对日商贸渠道,要一刀斩断。天津的日洋行一旦迁怒,山西其他物资进出口,都会遭到打压。”

    “山西可以约束境内官府,不主动向外输送棉花给日方。但要我彻底封死所有通道,断绝一切和日方的商贸往来,这个代价,棉业分红填不上。”

    阎锡山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棉业走私多是民间商贩逐利。山道、小路无数,检查站防不胜防。”

    “若是同盟要求山西承担全部稽查责任,一旦有山西私商偷运棉花流入日商手中,就要追责山西。这担子,太重了。”

    谭政委眉头皱起,他最烦这种弯弯绕绕的算计。

    “阎长官,道理很简单。这个同盟建立的目的,就是从日商手里夺回棉花定价权。”

    “只要同盟内部还有一方私下向日本人供货,日商就可以绕开交易所,用走私棉压价。整个统一收购体系,直接崩塌。”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经济盟约,最怕成员两头下注。允许一边赚同盟的钱,一边偷偷卖棉给日本人,那这同盟就是一纸空文。”

    “所以我方底线不变:入盟,就要在棉花贸易上对日强硬,切断对日私售。不能脚踩两条船。如果做不到,那山西就不适合加入棉业同盟。”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阎锡山皱眉思索!

    用棉业红利做诱饵,用禁售日商作门槛。

    愿意入局,就被经济链条绑定。

    不愿意,就被挡在同盟之外。

    周泽远这算盘,打得真响。

    他缓缓将那份草案推回桌子中央。

    “棉业之事,事关山西地方民生、晋商数十万身家,绝非我一句话就能拍板。我认可‘不让日商掠夺华北棉产’的大义。只是贵方附带的这条约束,牵扯太广。”

    “山西不能一刀切彻底断绝对日商贸。若仅仅是承诺官府不主动向日本洋行出售棉花,我可以应允。”

    “但要彻底封死民间走私,断绝所有对日棉料流通,恕山西难以办到。”

    “此事,容山西慢慢商议。”

    典型的阎氏拖延法。

    但是谭政委可不吃这一套,他站起身,将草案收回公文包。

    “阎长官,那就是说,山西不愿意接受入盟的前置条件?”

    “不是不愿,是不能。”阎锡山摇摇头,“经济合作,不该裹挟如此沉重的对外立场。若是只谈棉花生意,咱们有的谈。”

    “可一旦把对日强硬设为门槛,这生意就不再只是生意了。”

    谭政委扣上公文包的搭扣,发出一声脆响。

    “我明白了。那山西暂时无法加入华北棉业同盟。”

    “日后冀鲁察交易所正式运行,山西的棉商,只能以外部客商身份进场交易,不能享受同盟内部分红、优先配额的待遇。告辞。”

    说完,谭政委转身大步离开。

    阎锡山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微微一沉。

    外部客商身份,意味着晋商失去股东红利,只能和普通商人一样进场买卖。

    定价、配额没有话语权。

    原本晋商依托贩运网络掌握的中转优势,会被同盟的运销证、检查站一点点剥夺。

    但他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挽留。

    红利诱人,可拿红利要付出的政治代价,他不敢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