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民点头称是:“所以这回我们要把这股利润给截下来,起码要抢回一半,把本该属于老百姓的钱,还给老百姓。”
周泽远在心里叹息一声,老方还是有一些太过于理想主义了。
这笔钱当然要用在老百姓身上。
但却不只是惠及全民,而是要重点惠及军属。
他周泽远虽有救世之心,但却把亲疏远近分得极其分明。
前世的教育告诉他,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本就是天经地义。
当力量无法惠及全民的时候,优先保障为革命做出牺牲的群众,这是他一贯的准则。
减免税赋、工分补助、高额抚恤、训练作战津贴,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能彻底打消士兵们心中的牵挂。
极大地提高军队的忠诚度和向心力!
可一旦这个规模上升到了10万级,那花的钱可就不是个小数字了。
周泽远必须未雨绸缪!
“让利于民确实是应该的,但就当下来说,我更加欣喜于这次合作能为我们增加两个暂时的盟友。让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能够更加顺利。”
“之前我还担心小鬼子挣得不够多,这块蛋糕还不够大。现在好了,咱们把这些数据送去北平和济南,老宋和老韩会比我们还要坚定。”
利益捆绑才是最牢固的同盟。
只要钱给得够多,军阀的立场比谁都坚定。
但凡手底下有几万张嘴等着吃饭,你就能明白军阀是有多缺钱了。
而且这种缺钱,往往还跟自己的身家性命息息相关!
所以周泽远明知道棉花同盟的生意做不长久,他还是要费大力气把它搞起来。
而且还刻意装出一副能够长期敲日本人竹杠的架势,让宋哲元和韩复渠心甘情愿的为王前驱。
要是这两人知道,后年就是全面开战的日子,八成是要打退堂鼓的。
但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情,除了穿越者谁敢肯定?
连日本人自己都给不出一个明确的开战时间,就算他们说了,那也要有人信啊。
廖健帆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泽远同志,我正想跟你说起这个事儿。在天津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小道消息。”
“说是鬼子在华北上层,找一些能够和宋哲元、韩复渠搭上线的人物,为他们办事儿。八成就是为了应对咱们的管制措施,想要来一招分化瓦解。我们要不要采取些措施?”
听到这话,周泽远不怒反笑:“小鬼子反应的不慢嘛。这样也好,密切关注,先把数据送去给宋哲元,安一下他的心。至于韩复渠那边,不着急,可以先等一会。”
廖健帆不解:“等什么?”
周泽远答得干脆:“等小鬼子的特使和老韩接触。”
众人大惊失色。
连一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的苏瑜都急了眼,质问道:“泽远,你怎么一会一个想法?万一韩复渠被日本人拉拢了,那我们的计划不就废了?”
周泽远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废不了,甚至可以说是刚刚好。一个月的时间推平山东全境,我们白得一个省。”
“到时候正好赶上秋收,打完就可以收棉花。要是因为战火导致棉花产量下降,哈哈,那正好,以产量下降为由,继续抬高棉价。横竖都不亏。”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就算是胡天桃、刘声沐这些身边人,都被震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小鬼子要派特使拜访宋哲元、韩复渠,这消息爆出来还不到半分钟。
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呢,周泽远居然又想出了一条毒计。
这脑筋转的是有多快啊!
苏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如此,第3路军和我们合作,那还有一条活路,不合作就非死不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能获利。”
周泽远指着苏瑜,连连摇头:“不对不对,老苏啊,我说你就是没有政治头脑。”
“韩复渠投靠日本人,咱们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他给推了。韩复渠和我们合作,我们多一个盟友。这确实是横竖都不亏。”
“但韩复渠不和我们合作,又不和日本人合作,那我们就亏大了。”
“动手则师出无名,影响咱们的声誉。不动手,南部又多了个隐患,需要时时提防。”
荀淮洲在旁边总结:“要么做敌人,要么做朋友,都好处理。唯独骑墙派,最是难办。”
听到骑墙派,周泽远心头一动,转头看向廖健帆:“话说回来,阎锡山呢?健帆同志,有没有关于日本人要接触阎锡山的消息?”
廖健帆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倒是没有听说。最近日本的特务机构、外交部门动作频频,但主要是和商界人士在接触。”
“应该是为了应对我们的棉业同盟所造成的冲击。山西棉花产量不高,日本人应该是没把重心放在他们身上。”
周泽远眼底泛起冷光:“不能大意,这样,健帆同志,北方局要加强山西的地下工作。”
“除了继续强化对太原兵工厂的渗透以外,在太原到晋北一带,要密切关注。”
“我怀疑满蒙的那群鬼子还是会接触这位山西王,而且所图甚大。如果能够获得切实的证据,对我们后续的战略意义极大。”
廖健帆拿出笔记本记下:“是,接下来我亲自主抓这件事。不过泽远同志,不需要我们渗透军队吗?”
周泽远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不需要,完全没这个必要。在军事力量方面,我还是有底气的。”
看到廖健帆脸上露出一抹迟疑,方志民插话道:“健帆同志,不要觉得我们只有16万的兵马。实际上民间的支持我们的力量正在与日俱增,假以时日又会成为一支不俗的劲旅。”
苏瑜看了一眼周泽远,两人目光交汇一瞬。
苏瑜开口说道:“健帆同志,请放心吧!等到秋收之后,我军的民兵组织会广泛深入基层,总兵力至少能扩增到30万人以上。自保绝对无虞。”
廖健帆瞳孔一缩,感觉大脑空白了一瞬!
三十万!!!
这是一个他之前怎么都不敢想的数字,北伐军自广州誓师北上,也不过10万兵马!
十万人,已经足以左右区域格局!
三十万?
那是很多强盛的割据势力,倾其所有都拿不出来的雄厚兵力。
他还是强忍住了激动,“志民同志,你刚刚说起民间力量,这倒是让我想起来了。咱们还有一股力量是可以动员起来的。”
方志民一抬手,“等等,我猜猜,你说的是各地的爱国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