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斜斜切过交大闵行校区的红砖宿舍楼，将417寝室阳台的铁栏杆晒的发烫。
叶辰单手搭在栏杆上，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三十公里外张江集电港的欢呼声与拍桌子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快要震破微型扬声器的振膜。
技术总监陈伟急促的喘息声顺着电波传过来：
“叶总！五万六千三百二十台！您定下的天黑前破五万的军令状，咱们不仅提前达标，还直接超了六千多台！卸载率更是不到千分之二！咱们在安卓圈子里全面炸锅了！”
叶辰看着楼下林荫道上抱书走过的学生，神色平静，收回搭在栏杆上的右手插进衣兜：
“数据看到了，干的不错。”
“五万台只是及格线，这才刚到傍晚六点，第一波极客和游戏玩家的存量还没消化完。”
就在这时，宿舍紧闭的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
孙浩宇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探了出来，一只手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另一只手把木质门框拍的啪啪作响。
“老叶！你跟哪个妹子煲电话粥呢？六点过五分了！再不去二餐，二楼大众餐窗口的红烧狮子头连汤汁都得让那群牲口拌饭吃光了！”
屋里坐在电脑前的陆文博也跟着扯嗓子喊了一句：
“浩宇说的对，这个点二餐排队的长龙估计都快拐到楼梯口了！”
闻言，叶辰回头看了眼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孙浩宇，嘴角扬起，冲他摆了摆手：
“行了，别拍了，门框拍散架宿管大爷找你赔，这就走。”
随即，他转回身，对着话筒简短交代：
“陈伟，我先去吃个晚饭，具体安排一会儿发你消息。”
挂断电话，叶辰拉开阳台门走进屋，顺手抄起书桌左上角的浅蓝色校园卡塞进牛仔裤兜里。
“走着，今天谁抢不到狮子头谁负责回寝室打热水。”
叶辰笑着拍了下孙浩宇的肩膀。
三人锁好宿舍门，顺着喧闹的楼梯一路往下走。
孙浩宇和陆文博在前面争论着今晚刀塔开黑选什么阵容，叶辰单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落后半步走在台阶上。
他右手握着刚上市不久的黑色苹果四代手机，双目微垂，大拇指在全触屏键盘上飞快点按，高分屏的清冷蓝光映在眼底。
收件人：陈伟。
“通知财务部，既然超额完成了五万台的目标，把咱们昨天专门从银行提出来锁在保险柜里的十万块备战金拿出来，作为技术与运维团队的首日达标专项奖金，不用等月底，今晚八点前按贡献度直接发到每个人手里，另外，晚饭先让行政去附近餐厅打包些好菜带回来对付一口，等忙完今晚这波高峰，你带大家去周边最高档的餐厅吃夜宵庆功，公司全额买单。”
点击发送。
短信提示音刚落，前面下楼的孙浩宇回头瞥了一眼：
“老叶，你这手速不去打游戏真是屈才了，触屏手机打字都快赶上机械键盘了？”
“熟能生巧，平时敲代码练出来的。”
叶辰把苹果手机滑进兜里，三两步跨下最后几级台阶，推开宿舍楼大门。
十月中旬的傍晚，校园主干道上全是端着饭盒或拎着热水瓶的学生。
三人一路疾行冲进第二餐饮大楼，直奔二楼最里侧的红烧菜窗口。
不锈钢长盘里，浓油赤酱的红烧狮子头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个，浸在褐色的肉汤里泛着油光。
排在前面的孙浩宇眼睛都直了，刷完卡端着餐盘拔高嗓门喊：
“阿姨！那俩大肉丸全给我！”
打菜阿姨手里的铁勺刚伸过去，排在孙浩宇身后半个身位的叶辰已经刷完卡，左手端着盘子，右手竹筷子稳准狠的一探，赶在铁勺落下的前一秒，直接将靠边那个最大的狮子头夹进自己餐盘里。
动作行云流水，连半滴汤汁都没溅出来。
“阿姨，我就要这一个，再加份清炒时蔬，谢谢。”
叶辰面不改色的收回筷子。
看到这一幕，孙浩宇端着餐盘僵在原地，盯着盘子里仅剩的独苗，扭头冲叶辰扯着嗓子嚎道：
“叶辰！你大爷的！食堂窗口半路截胡，你还有没有点同窗情谊了！”
后面的陆文博笑的肩膀直抖，端着盘子上来补刀：
“浩宇，知足吧，老叶给你留了一个，换我直接把汤都给你端走。”
三人端着餐盘在靠柱子的四人位坐下。
叶辰咬了一口狮子头，肉质紧实，咸甜适中。
嚼着肉丸的空隙，他左手压在桌面边缘，拿出苹果四代手机滑动解锁，调出星辰软件的后台流量监控折线图。
屏幕上，原本在下午四五点稍有回落的实时并发曲线，从六点十五分开始，斜率陡然变大，像一头昂起头的巨兽直冲向上。
陈伟的回复短信正好跳了出来：
“叶总，奖金和夜宵大餐的消息我刚在办公大厅宣布了，十万现金已经在从保险柜提出来的路上，行政也去打包晚饭了！兄弟们现在眼珠子都是红的，嗷嗷叫着说今晚不把数据干爆绝不下班去吃夜宵！”
叶辰咽下嘴里的饭菜，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别光顾着高兴，五万六千台只是开胃菜，现在才六点半，等到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全国大学生回寝室开电脑、上班族下班回家连上无线网和电脑端，那才是真正的装机和下载洪峰，立刻把预留的第三组备用服务器提前预热并网，内容分发网络的带宽冗余再往上提百分之三十，绝不能出现一秒钟的下载卡顿。”
坐在对面的孙浩宇正啃着半个肉丸，见叶辰低着头一直按手机，眼珠子一转，脖子越伸越长，脑袋凑过桌子中间想偷看屏幕：
“老叶，你这从下楼按到现在，手指头都快抡出火星子了，跟谁聊的这么火热？外联部那个李雪学姐？还是外语系那个冷冰冰的顾大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