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 第15章 他没有战绩

第15章 他没有战绩

    顾长渊十八岁成人礼的消息传出去后,中天神州先是安静了一日。

    随后,中州彻底热闹起来。

    天机楼外挤满了人。

    有人来买最新的天骄录,有人来问云墟那位藏了多年的小公子到底会不会出现在榜上,也有人专门花重金,只想从楼里买一句准话。

    可天机楼没有给准话。

    只挂出一张新榜。

    榜首依旧空着。

    空了很多年。

    往下那些名字,哪一个不是从秘境、战场、论道台上打出来的。

    放在往年任何一代,都足以压住同辈。

    可这一世,偏偏全挤在了一起。

    唯独那个空出来的位置,留给一个十八年没有公开战绩的人。

    这才最让人不服。

    有人站在榜下看了很久,忍不住冷笑。

    “十八年不出手,也能压榜?”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提醒:“慎言,那是云墟的嫡长子。”

    那人声音低了些,却还是不甘心。

    “嫡长子又如何?天骄录看的不是出身。”

    这句话一落,周围安静了一瞬。

    很快,又有人开口。

    “成人礼要开问天台,总能看出些东西。”

    “若测出来一般呢?”

    没人接话。

    但很多人都听懂了那半句没有说完的话。

    若真只是一般,那空了这么多年的榜首,便成了整个中天神州最大的笑话。

    请柬很快送往各方。

    成人礼不是普通生辰。

    中天帝族与古老世家都有旧制。

    先祭祖,再立名,最后入问天台。

    普通世家测这些,是为了定小辈前路。

    可云墟的问天台不同。

    那是三帝时代留下来的古台。天赋足够惊人者,不仅能测根骨灵脉,还可能引动道光、命格,乃至一缕天命感应。

    这一次重开问天台,便等于把那位小公子推到了所有人眼前。

    你们不是想看吗?

    那便来看。

    消息传开后,贺礼陆续入城。

    礼单越来越厚。

    有宗门送来道章拓本,有剑宗送来明心剑石,也有古族送来灵骨、灵砂、古药。

    负责登记的长老写到手腕发酸,后来干脆换了几个小辈轮着记。

    可真正让祖祠里多看两眼的,只有几样。

    洛家的礼最特别。

    送来的是一截凤凰古树枯枝。

    枯枝不长,封在赤金琉璃盒中,枝头残着一点淡火。

    随礼来的,还有洛惊凰亲手写的一封短笺。

    笺上只有一句。

    昔年三句,惊凰受益至今。

    成人礼日,当亲至道贺。

    顾云曦看到这封短笺时,挑了挑眉。

    顾清歌站在旁边,小声道:“云曦姐姐,她是不是也想见哥哥?”

    顾云曦笑了一下。

    “中天神州想见你哥哥的人,多了去了。”

    顾清歌眨眼。

    “那你想吗?”

    顾云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小丫头现在话很多。”

    顾清歌躲开,嘟囔道:“我又没说错嘛……”

    姜家送来一枚天命古碑碎片。

    不是真正核心碑体,只是祖地古碑旁自然脱落的一小片外石,可石片上紫金纹路清晰,显然是特意挑过。

    顾玄微看了一眼,便让人收进祖祠侧殿。

    秦家的礼则粗犷许多。

    一坛战血灵酒。

    随酒而来的,还有秦裂的一句话。

    成人礼后,若有机会,愿与云墟少主试拳。

    顾玄烈看完,当场眼睛一亮。

    “这个秦裂不错。”

    顾玄微淡淡道:“哪里不错?”

    “直接。”

    “那是因为他脑子里只有打。”

    顾玄烈想了想。

    “那也不错。”

    顾玄微懒得理他。

    贺礼只是前奏。

    真正重要的,是来人。

    成人礼前数日,云墟外城正式开门。

    云舟、古辇、剑光、兽车,从四面八方陆续而来。

    有人入城时收尽锋芒。

    有人还未落地,身后的雷云便被自家长老一掌拍散。

    “收着点,这是云墟!”

    那少年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把雷意压了下去。

    这一幕让外城不少人忍不住低笑。

    可笑归笑,没人真敢轻视他。

    能被带来云墟成人礼的人,哪个没有几分本事?

    太玄圣宗的车辇停下时,不少目光都望了过去。

    陆道尘下辇。

    玄阳道袍,眉心一缕日纹,举止温和,气度很稳。曾经荡开魔涧阴气的玄阳道意,如今被他收得极深,反倒更让人不敢轻视。

    他没有急着入客院,而是抬头看了一眼云墟深处。

    那里雾气沉沉。

    看不见帝子殿。

    陆怀虚站在他身旁,淡声道:“明日便能见到了。”

    陆道尘笑了笑。

    “希望别让我失望。”

    稍晚些时候,一辆凤车入城。

    车帘掀起,红金色裙摆垂下。

    洛惊凰从凤车上下来。

    她眉心凤凰纹淡而不显,神情清冷,身上没有刻意释放命火气息,可周围几名年轻天才还是下意识安静了些。

    凤车旁的火光收得很稳,没有触动云墟帝阵。

    她抬眼看向城中深处,目光停了一瞬。

    随行女长老轻声问:“在看什么?”

    洛惊凰道:“帝子殿的方向。”

    “还记得那三句补文?”

    “记得。”

    洛惊凰收回目光。

    “所以更想见一见。”

    姜家与秦家几乎同日抵达。

    姜无尘站在古辇前,眉心紫金神纹流转,目光第一时间望向云墟深处。

    那里云雾很重。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还在帝子殿?”

    姜家长老道:“应当是。”

    姜无尘淡淡道:“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另一边,秦裂则简单得多。

    他看了一眼外城演武场,问身边长老:“成人礼后,有小辈切磋吗?”

    秦家长老嘴角抽了抽。

    “你就不能先观礼?”

    秦裂道:“观礼后切磋。”

    “这是云墟。”

    “我知道。”

    秦裂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所以我会客气点。”

    秦家长老忽然更头疼了。

    各方年轻天才陆续入城后,外城的气氛渐渐变了。

    长辈们见面寒暄,谈黄金大世,谈五洲秘境,谈各家后辈。

    小辈之间却没那么平静。

    今日的主角,是一个从未公开出手、却被天机楼空榜多年的人。

    有人好奇。

    有人期待。

    也有人不服。

    长辈们不会轻易插手。

    只要不闹出人命,小辈争锋,本就是各大势力默认的规矩。

    所以成人礼还没开始,外城酒楼和论道台上,已经有不少年轻人开始议论。

    “姜无尘、秦裂、洛惊凰,哪个不是从外面打出来的?”

    “那位小公子呢?”

    “没有战绩。”

    这四个字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很快又有人低声道:“明日问天台一开,总能看出些东西。”

    “若测出来一般呢?”

    那人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笑声不大。

    可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一个空了多年的榜首。

    一个被云墟护了多年的名字。

    若明日测出来只是一般,那便不是丢一个人的脸。

    有人把酒盏往桌上一放。

    “我倒不信,他真能压住这一世所有人。”

    旁边立刻有人提醒:“这里是云墟,话别说太满。”

    那人冷笑。

    “我又没说要动手。问天台总不会骗人吧?”

    不远处,雷千劫听见了,没拦,只是笑了一声。

    “是不是一般,明日不就知道了?”

    旁边有人问:“雷兄想试?”

    雷千劫抬手,一缕雷光在指尖跳动。

    “若有机会,谁不想试?”

    这话一出,桌边几名年轻修士眼神都动了动。

    谁不想试?

    他们不远万里来到云墟,难道真只是为了看一场成人礼?

    太玄圣宗客院中。

    陆道尘正在看云墟送来的礼程。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项。

    问天台。

    陆怀虚站在一旁,道:“云墟既然敢重开问天台,说明他们不怕人看。”

    陆道尘淡淡道:“不怕看,便说明有东西。”

    “你想试他?”

    陆道尘没有否认。

    “藏了这么多年,总要给天下一个答案。”

    陆怀虚看着他。

    “记住,这里是云墟。”

    陆道尘笑了笑,把礼程放回案上。

    “我知道。”

    “所以我会等。”

    同一夜,帝子殿内。

    成人礼的主角,正坐在镜前。

    云知微亲自替他束发。

    她动作很慢。

    像是怕一不小心,少年便彻底长大。

    铜镜中,顾长渊眉目清绝,肤色冷白,鼻梁挺秀,唇色偏淡。墨发披在肩后,被她一缕一缕梳起。

    古玉冠还未落下时,他身上仍有一点少年人的清净。

    可当玉冠束住墨发,那点幼年最后的稚气,便像也被一并收了起来。

    此时他还未换上成人礼的白衣金纹,只穿着一件素净内袍,衣领微拢,袖口垂在身侧,已经遮不住那股清贵气。

    窗外夜色很深。

    殿内灯火安静。

    云知微看着镜中那个已经长成的孩子,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坐在廊下看雨的小孩子,手里还捏着半块云糕。

    一转眼,竟已经要成人了。

    “长渊。”

    “嗯?”

    “明日之后,你就不能再只待在帝子殿里了。”

    顾长渊看着镜中的母亲。

    “我知道。”

    云知微替他理好发冠,轻声道:“外面的人,有的想看你,有的想试你,有的想踩着你证明自己。”

    少年神色很平静。

    云知微问:“怕吗?”

    “不怕。”

    “为什么?”

    顾长渊想了想。

    “因为我已经看了十八年。”

    云知微一怔。

    少年看向窗外。

    云墟帝城的夜色很深。

    “看山,看雨,看族史,看云墟,也看他们走过的路。”

    他说得很轻。

    “明日,不过是他们来看我。”

    云知微看着他。

    忽然笑了。

    眼里的湿意也散了些。

    “好。”

    她替顾长渊系上最后一枚玉扣。

    镜中的少年站起身。

    白衣金纹从肩头垂落,衣摆如雪,暗金古纹沿着袖口与衣领慢慢亮了一瞬,又很快隐下去。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坐在廊下吃云糕、看雨开脉的小少年了。

    可云知微看着他,仍觉得他眉眼里有些地方没变。

    干净。

    安静。

    像一块被岁月一点点洗出来的玉。

    门外,顾九霄站了很久。

    没有进去。

    他看着夜色中的帝子殿,忽然想起十八年前,那个被他抱在怀里、软得像一团温玉的小婴孩。

    一晃眼,长大了。

    顾玄微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

    “舍不得?”

    顾九霄冷哼。

    “有什么舍不得?”

    顾玄微看他一眼。

    顾九霄沉默片刻,道:“明日若有小辈不知分寸……”

    顾玄微淡淡道:“小辈的事,让长渊自己处理。”

    顾九霄皱眉。

    顾玄微看向帝子殿。

    “我们护了他十八年。”

    “明日,也该让天下看看,他为什么值得云墟护十八年。”

    这一句话落下,帝子殿外的风忽然轻了些。

    顾九霄没有再开口,只将目光投向殿门。

    门内,少年换上白衣金纹。

    门外,中州群雄已至。

    夜色之下,云墟帝城渐渐安静。

    只是不少人心里清楚,这份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明日。

    云墟问天台重开。

    那个没有任何公开战绩、却让整座中天神州等了十八年的名字,终于要走到所有人面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