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头离开,季溪闻原地站了几秒,抬起脚走到了刚刚被欺负那个女生面前。
章青妍狼狈地坐在地上,卷发乱成了一团,校服裤子上全是被踹出来的脚印,她穿了校服外套,敞着怀穿的,里面是白T恤。
T恤上被人恶劣地涂满了口红印。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帆布鞋。
章青妍顿了顿,抬起头,“有事?”
季溪闻垂眸从兜里摸出一叠折好的卫生纸递了过去。
章青妍盯着她手上的纸看了几秒,接过去。
见她接过纸,季溪闻拎着东西离开了。
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章青妍又喊住她:“等一下。”
季溪闻疑惑地扭过头:“怎么了?”
“我没力气了,扶我一下。”章青妍神色尴尬地说。
季溪闻犹豫了下,过去伸出了手。
章青妍握着她的手起来了。
“谢谢。”
“不用谢。”
她也是认出来了这个人是自己班里的人才送了点温暖。
更重要的是,季溪闻最讨厌的就是校园霸凌。
“我……”章青妍停顿了一下,低声说,“我没抢她姐妹的男朋友,是那个傻逼跟我表白的,我拒绝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季溪闻比谁懂这个。
她之所以从二中转到平中,也是因为之前的学校待不下去了。
这里离她老家很远,远到没人会了解她的过去。
章青妍到嘴的话停着,她盯着季溪闻看了两眼,无比认真地说,“谢谢。”
“不用谢。”
季溪闻再次说。
-
教室里人来得差不多了,聊天声又杂又乱,像是菜市场。
池遂已经来了,桌子上放着一杯草莓奶昔,旁边还扔着一个蓝牙耳机仓。
他低着头在看课外书。
季溪闻脚步顿了顿。
身后的章青妍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座位上,和她就隔着一个过道。
季溪闻拖出椅子,牢记池少爷的“约法三章”,一句话都没有说,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的,生怕蹭到了这位少爷。
池遂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
眼角余光里,季溪闻拧开了矿泉水,仰起头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随雨扭过头,“遂哥,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答案是多少?”
“二分之一。”
池遂头也没抬,又翻了一页书。
“你跟李君渝答案不一样吗?”随雨愣了愣。
“嗯。”池遂轻声应了一下。
许既阳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后一道咱们班只有池遂和李君渝做出来了,这两人的答案还不一样,有好戏看咯。”
随雨嫌弃地看他一眼,“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难听呢?”
许既阳拍拍胸口,“这两个人都是我好兄弟,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随雨撇撇嘴,“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池遂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你们俩能转过去再说吗?”
早自习结束后,第一节课就是数学。
数学老师顶着一个光头,眼下黑眼圈有点明显,怀里抱着一摞试卷,往讲台上一站,“来啊,第一节课讲这周的周末作业,第二节课考试。现在同桌交换一下卷子,没有同桌的跟前后左右交换。”
季溪闻抓着试卷,犹豫地看着池遂。
因为池遂之前说过,在学校里不准跟他打招呼。
池遂:“……”
他沉默地把自己的试卷往季溪闻桌子上一推,又抽走了季溪闻的试卷。
趁着稀里哗啦交换试卷的功夫,许既阳扭过头,递了一句八卦,“看来光头他老婆还没有原谅他,一脸菜色。”
季溪闻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光头。
光头端着一个容量超大的玻璃杯,里面泡着枸杞,他悠闲地问了一句:“这周的作业难不难?”
“难!”
“特别难!”
“不是一般的难。”
班里瞬间热闹起来。
光头乐呵呵地说,“难就对了,你们上次周考那个数学成绩太难看了,竟然还有考不到140,在这里我就不点名了给你留点面子……”
“我一看那成绩,我心里拔凉拔凉的,人家一班的数学老师还来找我打听,我都不好意思说,我都嫌丢人,一看你们最近这日子过得就是太好了,等下周月考,拿这个成绩,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季溪闻听到这里愣了,实在没忍住,悄悄问了一句,“下周月考吗?”
“嗯。”
池遂漫不经心转着笔,低头盯着季溪闻的试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很赏心悦目的卷子。
而且答案基本也都对。
“你们是……哪天开学的啊?”
“八月二十号。”
季溪闻:“……”
怪不得要月考呢。
她准备下课再去找别人问一问考试范围,然后这一周集中复习一下。
毕竟二中原本是九月一号才开学,两个学校进度不一样。
池遂翻到最后一道题。
略过一系列步骤,季溪闻最后的答案是二分之一。
他忍不住扬了扬眉,
他在看季溪闻卷子的时候,季溪闻也在看他的卷子。
这位少爷做数学题跟英语题一个习惯,卷子干干净净,只有答案,连步骤都比较短。
而且他们俩答案一模一样。
光头讲课速度很快,简单题只报答案,复杂一点的题只点一点思路,直到最后几道上了难度的大题,才拿起粉笔写起了板书。
“最后一道大题了……听说你们都做不出来?”
许既阳没忍住,直接问:“老师,你是不是隐姓埋名藏在我们班级群里了,连这都知道。”
“我还用隐藏吗?话说得真难听。”
光头折断粉笔,朝着许既阳的方向扔了过来。
许既阳也不是个傻子,连忙低下头,粉笔朝着池遂扔了过来。
他正在低头写英语作文,很轻地偏了一下头,粉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
季溪闻愣了愣。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在看马戏团。
季溪闻听见前桌的数学课代表随雨感慨道:“同样都是躲粉笔,帅哥和普通人果然是有壁的。”
她发自内心地赞同这句话。
许既阳忽然直起身,“你啥意思?”
随雨:“没什么意思,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