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态度很差吗?”季溪闻偏了偏脑袋,“哪个字给你一种我对她很凶的感觉?”
“你……”
李娇娇哽住了,一时无言。
黎浅伸手安抚地拍了拍李娇娇的肩膀,柔声道,“娇娇,没事的,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一大顶帽子直直地往季溪闻脑袋上砸了下来。
跟这种人真的讲不通。
意识到这一点,她甩干净手上的水珠,没再说什么,径直从卫生间出去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
“季溪闻。”
熟悉的声音喊住她。
季溪闻怔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身。
章青妍追了上来,她双手湿漉漉的,明显刚刚就在卫生间里,白T恤上的口红印怎么都没擦干净,于是她拉上了校服拉链。
“你别把这两人说的话放在心上。”
她嫌热,扯了扯校服外套,说,“那个皮肤白一点的叫黎浅,是咱班语文课代表兼宣传委员,老能装了,那个又黑又蠢的叫李娇娇,是她的狗腿。”
章青妍说完,打量了一眼季溪闻的表情,担心这人会被气哭。
结果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无事发生,对上她的眼神时弯了弯唇,“没事的,我不会放在心里。”
话是这么说着,回到座位上的时候。
季溪闻拉开笔袋的手还是忍不住用力,笔袋被砸到桌子上,发出了很轻的一道声响。
明明很轻,半梦半醒的池遂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烦躁地睁开了眼皮。
就见他新同桌低着头做题,好像跟试卷有仇一样,写的每一个字都十分用力。
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色泽偏浅的唇却紧紧抿着,脸颊上抿出了一个深陷的小窝。
池遂坐起身,想发火,又没法发,想睡觉,又睡不着。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子上草莓奶昔喝了起来,自己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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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像是解放春风吹拂大地,班里瞬间有一种过年的既视感,热热闹闹。
许既阳上身往后倾,“少爷,中午去外面吃?”
“我都行。”
池遂正在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卡了半天,想不出来干脆丢了笔,站起身。
季溪闻坐在原地,表情有点迷茫。
下一秒,她朝着他看了过来。
池遂警惕地望着她。
季容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不相信季容带来的人会是什么单纯小白兔。
即使这短暂的几次接触里,季溪闻都没有做什么让他很难受的事情。
季溪闻跟大少爷对视一秒,就果断放弃,用笔很轻地戳了戳随雨。
随雨扭过身,“怎么啦?”
季溪闻问:“中午可以出校门吗?”
“可以呀。”随雨笑吟吟,“我们学校管得没那么严格。”
“好,谢谢。”
季溪闻今天中午准备回一趟家,把行李箱收拾一下,趁着吃午饭这个时间先送到宿舍里,等到晚上回去的时候可以收拾得更快一点。
她本来还打算找班主任要请假条,原来可以随便出去的。
池遂舔了一下齿尖。
他有虎牙,情绪稍微有点波动就喜欢舔一舔最尖锐的那个地方。
池遂踢了一脚许既阳的凳子,“走了。”
“哦。”
许既阳放下笔帽,吼了一声,“李君渝!走了!”
他这一声实在是响亮。
半个班都安静下来。
季溪闻也被吓了一跳。
班里其他人似乎习惯了,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第三排一个男生站了起来,他长得很帅,清俊斯文,一款舒肤佳式的帅哥,走到随雨桌子旁边的时候,没好气地骂:“许既阳你是不是有病?我耳朵不聋。”
许既阳从随雨身后溜出来,勾着他肩膀,嘿嘿笑了两声,“习惯了。”
池遂拎着他那空了那杯草莓奶昔,“走了。”
三人离开教室后,李娇娇跑到黎浅旁边,“浅浅,听说池遂他们今天中午去校外吃。”
黎浅望着池遂消失在教室后门的背影,“那我们也去。”
李娇娇:“走。”
……
中午放学这会儿正是最热的时候。
平中校园里最不缺的就是梧桐树,尤其是通往学校门口的那一条路,两侧种满梧桐树,为路上的学生开辟出了一条遮阳路。
树影斑驳。
同行的几个男生正聊着屁话。
许既阳瞅了一眼池遂:“你同桌那张试卷是自己做的还是抄你的?”
“她自己做的。”
池遂抬起手捏了捏脖颈。
季溪闻那张试卷可太漂亮了,步骤也写得很详尽。
池遂经常被光头挑剔步骤写得太少,字迹太歪。
季溪闻这张卷子就是光头最喜欢的那种。
“哦~~~”许既阳感慨,“这小姑娘看着挺低调的,原来是大学霸。”
“咱们能换个话题不?”何然啧了一声。
李君渝眯着眼睛,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偏开脑袋看了一眼池遂,“少爷,你家的车怎么在门口。”
“嗯?”
池遂疑惑地看了一眼门口。
门外停着一辆眼熟的宾利,车牌也是他家的车牌。
“你们等我一下。”
池遂交代完,迈着他那六亲不认的矜贵步伐走到了车边,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司机小王降下车窗,礼貌地打招呼,“少爷?”
池遂:“你怎么来了?”
小王神色有些尴尬,“季女士让我来给那位季小姐送行李箱。”
“……行李箱?”池遂愣了一下。
“对。”小王点头,“季女士让我转告您,这位季小姐只有周末和假期才上门叨扰。”
“随便吧。”
池遂收回手,径直走了。
许既阳八卦得问:“你家司机来干嘛的?”
池遂冷冷地望着他:“跟你有关系吗?”
许既阳愣了一下,“谁又惹你了?刚刚心情不还好好的吗?”
李君渝笑了声:“大姨夫来了呗,这少爷一个月能来十次。”
“哈哈哈哈哈……”
几个男生发出狂笑,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池遂没吭声,双手朝着口袋,浓密在眼睑处打下一片明显的阴影。
大概就是,他以为季溪闻是季容的同盟。
准备上门跟他抢家产抢爸爸的恶毒反派。
没想到,她没有恶意,只是被逼无奈地借住。
甚至只有周末和假期才会在。
他平白无故地变成了喜欢脑补的恶人。
少爷气都不知道往哪里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