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瞪大了眼睛,显然不知道季溪闻为什么在他嘴里成了小孩。
嘴巴撇了撇,一脸委屈地说,“你欺负我,我要找我妈妈来打你。”
池遂冷嗤了声,语调阴阳怪气,“我好怕怕啊。”
小男孩:“……”
他一溜烟地跑了。
池遂看着他的背影,啧了声。
当着他的面,还敢胡搅蛮缠。
周围一众发小都知道,池遂此人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谁都混不过他。
在他面前那可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池遂收回视线,正准备倒杯可乐的时候,忽地察觉到旁边的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微微垂下来眼皮。
目光恰好与少女那双清纯水润的眼睛对上。
头顶的灯条极亮,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一条长长的银河。
此时那双眼睛里,全然映着他。
“怎么……”
他开口的时候不自觉地卡壳了下,“这么看着我?”
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季溪闻长这么大,鲜少被人这么维护。
她虽然有个好朋友张橙,但是张橙性子比较活泼,家里又惯着她,两人相处的时候,季溪闻总是会退让。
至于父母……
季溪闻跟他们俩甚至不如邻居熟。
“谢谢你帮我说话。”她认真开口。
语气竟然还有些认真。
池遂愣了一下。
喉结很轻地滚了两下,他别开了头,盯着前方,含糊地说:“小事。”
两人各自端着两个盘子回到之前的位子上。
季容和池楷正聊着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季容笑得很开心。
季溪闻能明显感觉到池遂身上的气压比较低。
她闷不做声地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站在池遂的角度,他不接受这个后妈,这没什么。
站在季容角度,人家池楷早就离婚了,单身多年,这也没什么。
旁边忽然有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辣条音:“妈妈,就是这两个人欺负我。”
相谈甚欢的季容和池楷齐齐停住,四人同时抬起了头。
一个顶着泡面头的中年女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满脸都写着不好惹,“是谁把我宝贝儿子的手敲红了的?”
“就是他!”
小男孩劈手指着池遂。
季溪闻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少爷不以为然,把筷子往碗上一放,抱着胳膊往后靠,气定神闲,口吻又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就是我,想怎么样吧?”
“你……”
中年女人气得差点说不上来话,深吸一口气,两个鼻孔都在用力,“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这么打他呢?你这是欺负弱小,你老师怎么教你的?你父母又是怎么养你的?”
“可别,你家这孩子一看就不是善茬,别说得这么无辜。”池遂啧了声。
中年女人拽着儿子的手,被他说得有些没面子,于是看向了季容,“你就是他妈妈是吧,你自己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她这句话一出来,季溪闻眼皮都下意识跟着跳了一下,浑身竖起汗毛。
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池遂。
他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淡淡地看着来找茬的两个人,唇轻抿着,气压很低,似乎是脾气快按耐不住了。
凌厉的眉眼此刻像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威慑感。
池楷打断了中年女人的话,“我相信我儿子,如果不是你儿子先惹事的话,他不会动手。”
“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儿子这么小,能欺负你家这两个孩子吗?”女人表情狰狞,明显是气得不轻。
池楷异常淡定,“这边都有监控,到底是谁有问题找监控一看就知道了,如果我们家孩子没有问题,打扰了我们吃饭的兴致,你可是要赔偿的。”
“赔偿?”
女人愣了愣,再也没有刚刚的理直气壮,紧紧攥着自家儿子的手,“你想钱想疯了吧。”
池楷表情没什么变化,端得一副如沐春风的温润模样。
他和旁边的池遂形成了鲜明对比。
池楷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保养得很好,肤色白净,黑发浓密,穿着浅灰色西装,西装剪裁适度,完美贴合身材。
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书生气很足,儒雅又宽容。
而池遂满脸都写着“爷不好惹”四个大字,又冷又拽,吊儿郎当的。
很难想象,这样两个人竟然是亲父子。
“女士,要不我们去找一下监控?”池楷说,“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的,只会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你的时间很宝贵吗?”女人瞪着眼。
“我十分钟的咨询费是五千块。”池楷只说了一句话。
女人慌忙变了脸色,“你少在这里吓人,怪不得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说完这句话,她拉着儿子就走了。
“又怂又爱叫。”池遂轻嗤了声。
“行了。”池楷训斥了声,“那个小男孩估计也就七八岁,不管干了什么,你也不能一筷子甩人家手上啊。”
“看他不爽呗。”
池遂不以为意,拿起一个蛋挞吃了起来。
季溪闻一愣。
对于池遂这个回答,池楷的表情显然更加愤怒了,“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季溪闻抿了一下唇,刚想解释,对面的池遂似有所觉,抬起头看她一眼。
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大概率是希望她闭嘴。
季溪闻不明所以,但是顺从他,低下头吃蛋糕去了。
季容连忙出来打圆场,“楷哥,吃饭呢,别影响孩子吃饭的心情,有什么事情等吃完再说。”
这顿晚餐吃完后,天色已经黑了。
顶楼外的夜景更加漂亮,霓虹灯勾勒出这座小城陈旧又发达的轮廓,马路上车流如梭,灯火明明灭灭,像是一张铺开的画卷,没有边际。
季溪闻坐上季容的车,比池家父子俩先一步回了小洋楼。
季溪闻回房间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换上睡衣后看着裙子上的油印有点发愁。
端着一个小盆打算去一楼找点洗洁精对症下药。
季溪闻端着盆路过二楼中间的小书房时,听到了里面传来池叔叔的怒吼声。
“你看看你现在,未成年烟酒都来,这都堕落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