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雾气中，阿尔德里克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想要照清楚周围的一切。
可那道光芒在离开他指尖的瞬间开始变淡，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边缘的色泽和清晰度。
最后，光亮彻底消失。
阿尔德里克能感知到那道光芒的力量正在被持续消耗，被混沌之力缓慢地剥落。
他收回手，在脑海中排出了几种可能的应对方式。
第一，将混沌之力储存封印。
只要能封印，这海量的混沌之力将是极高的研究素材。
但混沌之力与其他能量不同，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接触到的容器会被它溶解或同化，他手头没有合适的载体。
第二，打开空间通道，将雾气引向别处。
但这里的能量场已经被混沌之力污染了，空间结构不稳定，空间通道无法形成。
第三，破坏掉这个阵法，将这层雾气释放出去，降低混沌之力的浓度，直到彻底消散。
可释放出去，势必会对周围造成影响，甚至会对整个世界造成影响。
难搞难搞...
最后，阿尔德里克似是想通了，继续在雾气中前行。
他打算如同泄洪一般，先破坏掉几处非关键区域的阵法，缓慢释放混沌之力，将损失降到最低。
至于那几处的居民，只能自求多福了。
随着不断前行，雾气越来越浓郁。
阿尔德里克周围的灰白色雾气想要侵蚀掉这个入侵者，但在接触到他的身体表面时，被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膜隔开。
光膜的边缘正在缓慢变薄，但还没有穿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翻涌的雾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结构和流动方向。
混沌之力的分布并不均匀。
某些区域的浓度更高，那些区域的雾气流动速度更快，颜色也更暗一些，像是某种结构的核心正在持续运转。
他的方向就是朝着那些区域去的。
片刻后，阿尔德里克的感知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生者的气息？
这层雾气是由混沌之力组成，按理说一切物质都将被同化，别说生命了，就算是物质、能量都会被分解同化。
可那个存在就在那片灰白色区域深处的某个位置停留着。
那个存在的气息没有刻意隐藏，也没有主动靠近，只是待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阿尔德里克心中一动。
是...那只小老鼠？！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加快了速度，沿着那道感知的源头径直飞去。
穿过层层正在翻涌的灰白色雾气，雾气在他经过时短暂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他感知到自己正在接近那个存在，距离在不断缩短。
他继续向前飞，在他前方几百米处，灰白色雾气深处，有一道巨大的轮廓正在缓慢浮现。
那轮廓的边缘比周围的雾气更清晰，像是某个庞然大物站在混沌雾气中，正等着他靠近。
片刻后，阿尔德里克出现在林恩和混沌巨龙面前。
雾气在两人之间缓慢翻涌。
阿尔德里克在距离林恩约二十步的位置停下来，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脚下的灰白色雾气在他停稳后向两侧分开，又慢慢合拢。
他的目光从林恩的脸移到林恩身上的暗紫色巫师袍上，在右胸口那枚圣痕印记上停顿了一瞬，最后落在他脚下的混沌巨龙身上。
“你是...巫师？！”
这句话虽是疑问句，但阿尔德里克的语气却是格外笃定。
混沌巨龙的头也微微抬起，金色的瞳孔看着阿尔德里克的方向，没有发出声音。
林恩站在混沌巨龙头顶，微微有些讶异。
这老小子见识不凡嘛，竟然知道巫师！
不过人家能修炼到等同于“圣痕”巅峰，恐怕也去过不少地方，见识自然不一般。
林恩与他对视：
“你见识不错，我一直以为你在这方天地里当土皇帝，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广阔。”
阿尔德里克嘴角动了一下。
“这些年为了世界晋升，我经常在外面游荡，为了搜集世界之石，我去过不少小世界。”
“途中遇到过几个巫师，实力不算太强，我从他们那里获得过一些消息，也弄清了你们这些巫师、以及巫师界的情报。”
“最后，他们都成了我炼金术的材料。”
“你别说，每一个巫师的身体和灵魂，都是上好的炼金材料，尤其是在某些规则的契合方面。”
听到阿尔德里克处置了几个巫师，林恩闻言不为所动。
他自己就是摆弄尸体、灵魂的行家，并不会觉得这样残忍，也很赞同阿尔德里克的话。
巫师确实都是上好的素材。
阿尔德里克见林恩没反应，再次开口道。
“你们巫师界很强大，这点我承认。”
“但你们的占有欲太强了，我们这个世界不想被你们发现，为了防备你们，我在世界外围布置了隐藏炼金阵。”
说到这，阿尔德里克微微叹息。
“原本我以为，能一直平静下去，让我能安心晋升炼金贤者。”
“到时候，就算被你们巫师界发现，我也能护得炼金世界的安全。”
“可没想到，在世界晋升仪式上，屏障最薄弱的时刻，被你恰好找到了空隙。”
林恩没有说话，确实太巧了。
若是其他圣痕巫师来到此处，就算是知道世界坐标，也很难发现这个世界。
他以前也怀疑过，为什么一个中型世界会在虚空中隐藏得这么好，现在他明白了。
原来是刻意躲着他们这群巫师呢。
阿尔德里克继续说：“阁下如此煞费苦心，想必是为了征服这个世界吧？那又何必多造杀戮，这里的人可都是无辜的。”
林恩站在巨龙背上：
“为何？自然是为了方便我征服世界，若不能削减掉你们的力量，我又何谈征服？”
阿尔德里克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为了一己私利而祸害苍生，果然是自私自利的巫师！”
林恩没有否认，反而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阿尔德里克说的没错，巫师确实是自私的，靠着强大的实力不断侵占其他世界。
可他们这群炼金术士就是高尚的？
炼金术的本质就是“等价交换”，不掠夺资源，难道用自己的身体来交换？
弱肉强食罢了，一直都是宇宙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