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他们回到龙门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主人，前面有车，好多车！”
小灵的声音从仪表盘方向传来，带着一种小孩子发现新鲜事物时特有的兴奋。
林默透过挡风玻璃望出去。
宾馆门前的广场上，停着十几辆车。
皮卡、面包车、SUV，车身上沾满了泥浆和干涸发黑的血迹，有几辆的车顶上还绑着油桶和轮胎。
有人。
而且不是三五个人，是一整支车队。
“停车。”林默说。
小灵稳稳地刹住了车，距离宾馆广场大约五十米，刚好停在主街拐角处。
“怎么了？”李雨晴从前排回过头，右手已经按上了寒冰刀的刀柄。
“镇上有人。”林默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天色，落在那片停满车的广场上，“数量不少，而且有武装。”
李雨曦凑到车窗边，眯着眼睛往外看，什么也看不清。
王强从后面探过身来：“多少人？”
“至少十几个。”林默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中占尽优势。
“他们有枪，我看到了至少三把制式步枪。”
“枪？”王强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玩意儿对尸诡没用，对人倒是挺唬人的。”
“别大意。”李卫国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能活到现在的队伍，都不简单。”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林默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李卫国、王强、王青颜、李雨晴姐妹和刘洋陆续下车。
七个人徒步朝宾馆方向走去，小灵开着越野车跟在后面，保持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走到宾馆广场边缘的时候，对方的警戒人员已经发现了他们。
“站住！什么人？”
一个粗犷的男声从一辆皮卡后面传来，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响。
王强冷哼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身形虽然没有激活金刚序列，但接近2米的个头配上那身虬结的肌肉，站在那里就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路过的，想在这儿歇一晚。”李卫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夜风中稳稳地传了过去。
“我们想借镇子另一边的空地扎营，不打扰你们。”
对方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林默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从各个方向扫过来，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
林默也在打量他们。
这不像是一支松散拼凑的乌合之众，更像是一支经过多次战斗打磨出来的队伍。
虽然装备参差不齐，但从他们的位置来看，战斗素养很高。
警戒、火力支援、近战护卫，分工清晰。
皮卡后面走出一个人。
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夹克，露出里面灰色的高领毛衣。
他的头发有些长，胡乱拢在脑后，脸上带着末世里少有的平静。
手里没有拿武器。
这个人走到皮卡前面，在距离李卫国大约五米的地方站定。
“李牧。”那人报了名字，没有伸手，“卦师序列。”
卦师。
林默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序列名字。
听起来和李卫国的风水师有点像，都是偏辅助和感知的类型。
“我们没有恶意，”李牧的语气不冷不热。
“但你们来得太突然，我的人有些紧张。
毕竟在这世道，谁也不知道从暗处走过来的是活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李卫国点了点头。
“李卫国，风水师序列，路过龙门镇，想歇一晚，明天就走。”
“东边来的？”李牧的目光再次扫过七个人，“从哪个方向？”
“汉城那边。”李卫国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李牧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微微侧头，朝皮卡后面打了个手势。
二楼窗户后面的人影缩了回去。
“我们也是从东边来的。”李牧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从秦县方向过来，不过我们没进县城，只在周边的几个村子转了转。”
“秦县？”王强插了一嘴，“你们没进去就对了，那地方现在是人类的禁区。”
李牧看了王强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巨型唐刀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双方在广场边缘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水泥地，没有进宾馆，也没有靠对方的营地太近。
中间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像一条无形的界线。
李牧从皮卡后面搬出几个塑料凳子，又让人从车里拿了几瓶水，摆在双方之间。
李卫国没有拒绝，从自己背包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包花生米，放在水瓶旁边。
林默他们没有参与对话，而是站在李卫国身后不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对方车队的人员配置。
加上李牧，对方一共十五个人。
其中三个看起来是序列超凡。
除了李牧之外，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牵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狼，那狼的体型比普通狼狼大了一圈。
另一个是个女人，二十七八岁，扎着一条低马尾，坐在一辆皮卡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那只狼不对劲。”李雨曦凑到林默耳边，压低声音说。
“不是普通的狼。”林默点了点头，“应该是被序列能力控制的。”
他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
那个年轻人牵着黑狼走过来，朝林默点了点头：“方云，御兽序列，这是我的伙伴，黑牙。”
“林默，铁匠序列。”林默报了自己的序列，没有多说什么。
铁匠。
方云明显愣了一下。
末世里的序列超凡大多是战斗型的，铁匠这种生产型的序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们那个拿着大砍刀的兄弟，序列2了？”
“是的。”
林默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
王强那体型，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不是序列1的水平。
方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常。
他没有再问，牵着黑狼走了回去。
另一边，李卫国和李牧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们打算往西走，进秦岭。”李卫国说。
“秦岭？”李牧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边诡异密集程度比平原高得多，你们确定？”
李卫国苦笑了一声，“序列想要快速晋级只能杀诡异，不晋升，早晚也是个死。”
李牧沉默了片刻，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地上。
地图上画满了各种标记，红色的叉、蓝色的圈、黑色的箭头，有些地方还被反复涂改过。
“这是我们在秦县周边探查到的情况。”李牧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秦县的尸诡数量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大概在一千四到一千五百只之间。”
“县城上空那个大型诡异，我们观察了两天，它只在县城中心区域活动，不会主动出来。”
“所以我们现在的策略是绕着走，只在外围村子搜物资。”
“你们往西走，我建议你们走这条路线。”
李牧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绕过秦县北边，走山间公路，虽然路况差，但沿途村镇多，尸诡数量也少。
我们之前走过一段，算是安全的。”
李卫国记下了这条路线。
双方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地。
林默七人在镇子西边的一片空地上扎营，距离宾馆广场大约两百米。
这里原来可能是个小广场，地面铺着地砖，周围有几棵枯死的行道树，视野还算开阔。
李雨晴和李雨曦开始张罗晚饭。
大米、腊肉、青菜，煮了一锅腊肉粥。
粥里加了盐，咸淡刚好，热乎乎地灌进胃里，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今天两百多只尸诡，比预想的轻松。”王强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抹了抹嘴。
“要是每天都能杀这么多，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序列3。”
“你想的真美。”王青颜开了口。
林默没有说话，将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能量点：2170.1。
林默抬头看向远处的宾馆广场方向。
李牧他们营地的火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一两声说话声和笑声。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李雨晴坐到林默旁边，压低声音问。
林默想了想，实话实说：“有实力，有脑子。”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李雨晴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会不会动手？
林默摇了摇头：“不会，卦师序列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算一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不能大意，让小灵晚上看着点。”
李雨晴点了点头。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橘红色的火星蹿上半空，然后被夜风吹散。
林默裹紧毛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