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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做到了,本武师亲自批你入馆

    接下来三天,楚浩没出城南。

    白天混在脚夫堆里吃饭,听他们扯闲天;傍晚去茶摊上坐着,两文钱一碗粗茶,竖着耳朵收消息。

    郡城的武者圈子比他想的还复杂。

    私人武馆多如牛毛,收费天价,派系林立,进去了先站队、后学武,站错队比不学还惨。

    散修野武满大街都是,可没有门路、没有身份,连接低级悬赏都没资格,布告栏上白纸黑字写着“持正式武牌者方可揭榜”。

    武牌从哪来?

    官方路子只有一条,镇武堂。

    郡城最大的公立武馆,直属郡府管辖,对外开放学徒考核,准入门槛低,通过即发牌,还能接府衙外派差事。

    更关键的是,镇武堂跟郡府刑房、巡检司、缉捕营都有公务往来。

    进了镇武堂,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官府的门槛,消息来源、人脉触角、证据渠道,全有了。

    楚浩把茶碗搁下。

    第四天清晨,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挎上刀,出了城南,往城北走。

    镇武堂在城北正街,三进院落,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镇武堂”三个铜字被日头晒得发暗,台阶磨得溜光。

    门口排着十来个人,有穿绸衫的世家子弟,有佩玉的富商后人,零星夹着几个布衣打扮的,站在队伍边缘,缩着肩膀。

    楚浩走过去,站在队尾。

    前头一个锦衣少年回头瞟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嘴角往下一撇,扭回去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队伍往里挪。

    考核在院子里进行,正中摆着一张红木长案,案后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四十来岁,武师装束,面相方正,低头翻册子,不抬眼。

    右边那个三十出头,身形修长,束发高冠,一身镇武堂的武师袍穿得板正,腰间挂着一块金边令牌。

    柳岩。

    他下巴微扬,目光从鼻梁下方往外看人,那个角度天然带着股“你不配跟我平视”的意思。

    前面几个世家子弟报名、验身、登记,柳岩全程没正眼瞧,偶尔点个头,偶尔嗯一声,手里茶盏端着没放下过。

    轮到楚浩。

    他走上前,把梁尚武给的令牌和一小块碎银往案上一放。

    “报名考核。”

    柳岩的目光从茶盏边缘滑过来,先落在那块令牌上,青石镇梁氏武馆,乡下小地方的野馆子,连个名号都排不进郡城前五十。

    再落在楚浩身上。

    “哪来的?”

    “青石镇。”

    “干什么的?”

    “以前是矿工。”

    柳岩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脸上写满了荒唐。

    “矿工?”

    “挖矿的苦力,也配来习正统武道?”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笑。

    柳岩站起身,绕过长案,走到楚浩面前三步。

    他比楚浩高半个头,那道从上往下俯视的目光刻意放慢了,从头顶扫到脚尖。

    “筋骨粗劣,根骨全无。”

    “你这种底层出身,天生就是抡镐挖石头的命,一辈子也修不出个名堂。”

    后头几个世家子弟笑出了声,有人交头接耳,“乡下泥腿子也敢来镇武堂?”

    “谁给他的胆子……”

    柳岩抬手,往门口方向一指。

    “趁早滚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浪费我镇武堂的名额。”

    柳岩见他不走,眉心拧了一下,那股居高临下的耐心正在耗尽。

    他转身走到演武架旁边,从架子上抽出一根铁棍,拇指粗细,三尺来长,乌铁色泽,是镇武堂试炼专用的精铁棍,新学徒拿来练臂力的。

    “行”,柳岩把铁棍往楚浩面前一甩,铁棍翻了两圈砸在地上,“既然你不肯走,那本武师给你一个机会。”

    “徒手,把这根精铁棍掰断。做到了,本武师亲自批你入馆。做不到……”

    “永世不得踏入镇武堂半步。”

    “精铁棍?徒手掰断?”

    “那玩意儿二品武者全力抡都只能砸弯,手掰?开什么玩笑。”

    “柳武师这是故意的吧……根本不想让他考。”

    议论声绕着。

    可没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不公,柳岩是镇武堂在册武师,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楚浩低头看着地上那根铁棍。

    精铁。打制兵器的材料,硬度比寻常熟铁高出两个档次,韧性极强,不易弯折,更别说徒手掰断。

    可那是对普通武者而言。

    他的肉身经历过几次蜕变,筋骨密度远超同阶。

    城门口徒手接王巡检那一刀的时候,虎口连麻都没麻一下。

    楚浩弯腰,把铁棍捡起来。

    院子里的嘈杂声矮了一截,所有目光聚过来。

    那几个世家子弟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有人已经捂着嘴在笑了。

    前排一个穿锦袍的少年冲身边人努嘴:“看,矿工要掰铁棍了,跟掰镐头是一个道理是吧?”

    哄笑声又起。

    柳岩负着手,眼底是笃定,一个矿工出身的泥腿子,就算有两把子蛮力,精铁棍面前也是笑话。

    这是他的把戏。

    不是考核,是羞辱。

    让一个不自量力的穷酸货当着满院子人的面出丑,然后灰溜溜滚出去,连带着那些想进镇武堂的底层人都死了这条心。

    楚浩双手握住铁棍两端。

    没废话,没犹豫。

    力量从丹田涌出来,灌进四肢百骸,筋膜绷紧,双臂的肌肉在袖管底下一寸寸隆起,血管鼓胀。

    铁棍开始变形。

    前排那个正在笑的锦袍少年笑声断了。

    铁棍弯了。

    中间那截被两端的力量往反方向拉扯,乌铁色的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可能……”

    楚浩手上的力道还在加。

    那根精铁棍的弯曲弧度越来越大,白痕越来越深……

    “咔嚓!”

    脆响炸开。

    铁棍从正中间断成两截,断面参差,铁渣飞溅,有几粒崩到三步外一个世家子弟的鞋面上。

    那人被吓到跳起来。

    整个院子里所有人的表情定在那里,手举到一半忘了放下的。

    那几个方才笑得最响的世家子弟,脸上的笑凝固了。

    柳岩负在身后的手松了,他的下巴还扬着,可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楚浩把断成两截的铁棍往地上一扔。

    他抬头,看着柳岩。“断了。”

    柳岩的嘴唇抿了一下,太阳穴跳了两跳。话是他说的,“做到了亲自批入馆”,满院子人都听见了,吞不回去。

    沉默了三息。

    柳岩转身走回长案后面,坐下,拿起笔,咬牙切齿道。

    “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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