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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暗夜里的獠牙

    残阳如血,将黄家那两扇朱漆剥落的大门染得一片猩红,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黄福搀扶着黄苟,一步一步挪进了后院。黄苟的双腿早已在旗杆上吊得失去了知觉,此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钻心的疼。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任由冷汗浸透了衣衫。

    刚进院子,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哟,这不是咱们黄家的大英雄回来了吗?”

    三叔黄德海坐在回廊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眼神轻蔑地扫过黄苟那狼狈不堪的身躯,“怎么,没死在外面?我还以为张耳少爷大发慈悲,把你那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直接割了呢。”

    黄苟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黄德海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站起身,指着黄苟的鼻子骂道:“你个废物!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满城都在传,说我们黄家出了个太监!你大哥在天牢里生死未卜,你还要在这个时候给黄家抹黑!你简直就是黄家的罪人!”

    “三叔,”黄苟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我是被人欺负,不是去惹事。”

    “闭嘴!”黄德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叮当作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像个男人,人家会欺负你?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吗?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就在这时,角落的阴影里,忽然走出一个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是黄华。大伯的儿子,黄苟的堂哥。

    在这个家里,黄华的地位比黄苟高不了多少。大伯早逝,母亲是个不受宠的妾室,早早就病逝了。三叔一家仗着掌家大权,一直视他们母子二人为眼中钉。如今黄华虽然也是炼气二层的修为,但在三叔那一儿二女面前,依然抬不起头来。

    “三叔,”黄华走到黄苟身边,扶住他另一只胳膊,低声说道,“黄苟刚回来,身体不好,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黄德海看到黄华,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厌恶:“黄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跟这个废物混在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着他,迟早也会变成个傻子!看着就心烦!”

    说完,黄德海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直到三叔的背影消失,黄华才长舒一口气,扶着黄苟往柴房走去。

    进了柴房,黄苟瘫坐在稻草堆上,黄华则默默地帮他解开手腕上被勒得血肉模糊的绳子。

    “疼吗?”黄华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眼圈有些发红。

    “死不了。”黄苟淡淡道。

    黄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哥,对不起……我没能帮你。”

    黄苟转头看着他。

    黄华比他大两岁,却比他还要瘦弱。在这个家里,他们就像两只被遗弃的流浪狗,只能互相舔舐伤口。

    “不关你的事。”黄苟摇了摇头,“三叔他们,向来如此。”

    夜色渐深,柴房里冷风嗖嗖。黄华不知从哪弄来一壶劣质的烧刀子,还有两只缺了口的粗瓷碗。

    两人对坐着,借着月光,闷头喝酒。

    “哥,我不甘心。”黄华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泪直流,“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有灵根,可以修炼,可以作威作福?而我们……就要被人踩在脚底下?”

    黄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木屑飞溅。

    门口站着几个锦衣少年,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眼神阴鸷,正是三叔的宝贝儿子,黄震地。

    “哟,这不是咱们黄家的大才子黄华吗?”黄震地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大晚上的,跟个太监躲在这种猪狗不如的地方喝这种马尿,也不怕拉低了你的身份?”

    黄华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黄震地,你嘴巴放干净点!”

    “干净点?”黄震地嗤笑一声,一步步走进来,“怎么?我说错了?一个连女人都不如的废物,一个只会躲在死人堆里哭的丧家犬,你们两个凑一对,还真是绝配。”

    他走到桌前,一脚踢翻了酒壶。

    酒水洒了一地,溅了黄华一身。

    “你!”黄华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怎么?想动手?”黄震地眼神一冷,炼气三层的威压瞬间爆发,“来啊,让我看看你这个炼气二层的废物,有多大能耐!”

    黄华咬着牙,浑身颤抖,却不敢动手。

    他知道,自己不是黄震地的对手。

    黄震地见他不说话,更是得意,伸手拍了拍黄华的脸:“记住了,在这个家里,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以后见到我,绕道走,不然……”

    他猛地伸手,一巴掌扇在黄华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柴房里回荡。

    黄华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然,见一次打一次!”黄震地狞笑着,又补了一脚,将黄华踹翻在地。

    黄苟坐在稻草堆上,死死盯着黄震地,眼神冰冷。

    “看什么看?死太监!”黄震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黄苟一眼,“再看,连你一起打!”

    说完,他带着那几个狗腿子,扬长而去。

    柴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黄华趴在地上,嘴角流着血,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黄苟走过去,扶起他。

    “哥……”黄华抬起头,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我恨……我恨我自己没用……”

    黄苟没说话,只是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黄华,你想变强吗?”

    黄华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想……当然想。可是,我没有资源,没有功法,三叔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了他的儿女,我连一本像样的黄阶功法都拿不到……”

    “如果,我有呢?”黄苟忽然开口。

    黄华愣住了:“你说什么?”

    黄苟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虽然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灵力,但他有一百世的记忆!

    那一百世里,他做过丹师,做过符师,做过阵法师,甚至做过魔道巨擘!他脑子里装着无数高阶功法、绝世丹方、惊天阵法!

    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镇派之宝!

    而他,虽然无法修炼,但黄华可以!

    黄华是单灵根,虽然只是下品,但在奉灵城这种小地方,已经算是不错的天赋了。只是因为被三叔打压,一直没有好的功法,修为才停滞在炼气二层。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黄苟脑海中迅速成型。

    “黄华,”黄苟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如果我有一门天阶功法,能助你突破炼气,甚至冲击筑基,你……敢不敢练?”

    黄华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黄苟:“天……天阶功法?哥,你别开玩笑了……天阶功法,那是大夏皇朝都要抢破头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你手里?”

    “你信不信我?”黄苟没有解释,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黄华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

    那是他从未在黄苟眼中见过的眼神——坚定、疯狂,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

    沉默了许久,黄华忽然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信!哥,我信你!只要能让我不再被人欺负,只要能让我变强,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去!”

    黄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

    “那从今晚开始,我教你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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