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的声音都在颤抖,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作为金陵唯一武道家族的家主,孙权比任何人都清楚“武道宗师”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站在华夏古武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是足以以一己之力覆灭一个家族的存在。
他孙家虽然在金陵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但在一位武道宗师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孙权连忙喝退身后的子弟,快步走到苏皓面前,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满是恭敬和惶恐:“不知宗师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宗师恕罪!”
苏皓收起护体罡气,淡淡地说道:“我是沈清辞的朋友,今日陪她前来探望外婆。你的门房却出言不逊,侮辱我们。宗师不可辱,这个道理,孙家主应该明白吧?”
孙权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是我御下不严,冒犯了宗师,我这就严惩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他转头对着还瘫坐在地上的门房怒吼道:“还不快滚!自己去账房结清工钱,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孙家的人了!”
门房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孙权转回头,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宗师,您刚才说……清辞是您的朋友?”
“她是我的女仆。”
苏皓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人,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人侮辱,你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孙权的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当然明白苏皓的意思。
如果他不认沈清辞这个外甥女,这位武道宗师恐怕真的会让孙家“流血千里”。
他咬了咬牙,权衡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清辞啊,这么多年,是舅舅不对。你母亲和你,永远是孙家的女儿和外甥女。你外婆一直念叨着你,快进来看看吧。”孙权转过身,对着沈清辞,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沈清辞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皓看了孙权一眼,又道:“孙家主,既然认了亲,那就该有个认亲的样子。我已经让清辞通知她父母过来了,等他们到了,再一起进去看外婆。”
孙权愣了一下,但也不敢反驳,只能点头应道:“好好好,都听宗师的安排。”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孙府门口。
车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妇走了下来。
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夹克,身材中等,相貌平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中年上班族。
但他的目光却异常深邃,步履稳健,呼吸绵长,显然不是普通人。
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风衣,气质温婉,眉眼间与沈清辞有几分相似,正是沈清辞的母亲孙娜。
沈文聪和孙娜走进孙府,看到院子里的阵仗,孙娜的表情有些复杂,而沈文聪的目光则第一时间落在了苏皓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沈文聪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属下沈文聪,见过少主!”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权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沈文聪即便在他眼中烂泥扶不上墙,但也不至于向这个年轻人下跪。
至于少主这个称谓,那不是以前古武一派的说法吗?
苏皓也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伸手扶起沈文聪,语气温和:“沈叔,不必多礼。”
沈文聪站起身,目光中带着一丝激动和欣慰:“少主,我终于等到您了。”
孙娜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快步走到沈文聪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中带着颤抖:“文聪……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文聪看着孙娜,目光中带着愧疚和心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娜娜,对不起,瞒了你这么多年。我其实是盖世杀神百里轩怡,也就是苏皓大师父的追随者,本身也是一名宗师武者。这些年,我一直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所以才不得不隐藏实力,伪装成普通人。”
孙娜听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她抬起手,狠狠地抽了沈文聪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
“你骗了我这么多年!”孙娜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和愤怒。
“你知不知道,因为我嫁给你,我被家族扫地出门,连我父亲的葬礼都不能参加!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带着清辞,受了多少委屈!”
沈文聪没有躲,也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轻声道:“对不起,娜娜,是我对不起你。”
孙娜捂着脸,泣不成声。
沈清辞连忙上前,抱住母亲,轻声安慰道:“妈,别哭了,爸他也是有苦衷的。”
孙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年看不起的“普通人”,竟然是一位宗师武者,而且是盖世杀神百里轩怡的追随者。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年反对妹妹的婚事,是多么可笑和愚蠢的一件事。
“妹夫……不,沈先生,当年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你,请你原谅。”孙权走上前,对着沈文聪深深鞠了一躬。
沈文聪扶起他,摇了摇头:“大哥不必自责,当年的事,我也有责任。”
孙权叹了口气,又转头对孙娜道:“小妹,是大哥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母亲一直惦记着你,快进去看看她吧。”
孙娜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一行人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
房间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呼吸微弱,脸色蜡黄,显然是病入膏肓之相。
孙娜一看到母亲,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扑到床边,握住母亲枯瘦的手,哽咽道:“妈……我回来了……您睁开眼睛看看我……”
老太太似乎听到了女儿的呼唤,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睁开。
沈清辞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她转头看向苏皓,目光中带着期盼:“苏先生,你能救救我外婆吗?”
苏皓走到床边,伸手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救,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孙权闻言,大喜过望:“宗师若能救活我母亲,孙家上下必定感恩戴德!”
苏皓没有多说,从怀中取出针包,在床边展开。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真龙之气,将一股精纯的阳气灌注于指尖,然后开始在老太太身上的穴位上叩打起来。
苏皓的手法极快,指尖如同雨点般落在老太太的各大穴位上,每一次叩击,都伴随着一股精纯的真气渡入她的体内,补充她损耗的本源。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苏皓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显然,这种程度的治疗,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叩打完穴位之后,苏皓取出银针,开始回天针法!
他以银针为媒介,引导天地间的元气注入老太太体内,滋养她衰败的五脏六腑。
每一针落下,老太太的脸色就红润一分,呼吸也变得有力一分。
九针落下之后,奇迹发生了。
老太太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孙娜的脸上,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娜儿……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