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江走后,林府的气氛更加压抑。
林晚瑜的父亲林员外得知了昨夜的变故,吓得卧病在床,将家事全权交给了女儿。林晚瑜一夜之间,从娇蛮小姐变成了撑起家业的当家主母。
她每日强打精神,应付上门“慰问”的万宝楼管事,安抚府内惶惶不安的下人,还要抽空来西跨院照顾陈不悔和净宁。
这日,她端着熬好的汤药走进厢房,看到陈不悔正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净宁坐在他脚边,安静地削着苹果。
林晚瑜心中一酸。她放下药碗,轻声道:“喝药吧。”
陈不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谢谢。”
这两个字,让林晚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强忍着,坐在床边,拿起勺子,想要喂他。
陈不悔却接过勺子,自己喝了。
林晚瑜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放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陈不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只会添麻烦?”
陈不悔沉默。
林晚瑜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会。昨晚……我还差点害了你。我……”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不悔,肩膀微微颤抖:“我知道,你嫌弃我。我不如净宁姐姐,她能为你握剑,能与你心意相通。而我……只会哭,只会拖累你。”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泪珠,眼神却异常坚定:“但我林晚瑜,不是那种只会依附别人的菟丝花!我不想再做你的累赘!我想帮你!我想……成为能和你并肩的人!”
她走到陈不悔面前,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看,我的心在这里!它为你跳得快碎了!我知道我武功低微,但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帮你!林家的生意,林家的人脉,都可以为你所用!只要你……只要你别赶我走……”
陈不悔感受着手心下那剧烈而急促的心跳,看着林晚瑜满脸的泪水和倔强,心中那座冰封的城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从未想过要依靠任何人,尤其是林晚瑜这样的千金小姐。但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曾经骄纵的少女,正在用她的全部,试图挤进他的世界。
他抽回手,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冷漠:“林大小姐,这江湖险恶,非你想象。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林晚瑜却笑了,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灿烂如花:“那又如何?死在你身边,也好过活在金丝笼里!陈不悔,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万宝楼不会放过林家,我爹指望不上,萧别离也护不住我。只有你……只有你能给我一条活路,哪怕这条路通向地狱。”
她俯下身,在陈不悔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决绝,说道:“我把自己交给你,好不好?身心皆付,绝无二心。从今往后,我的命是你的,我的身子也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只求你……别丢下我。”
说完,她不等陈不悔反应,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生涩、颤抖,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陈不悔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他伸手,揽住了林晚瑜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他不是柳下惠,他也有七情六欲。尤其是在这生死存亡、人人自危的关头,林晚瑜的献身,像一根救命稻草,也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内心压抑已久的欲望和占有欲。
一旁的净宁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惊讶,没有嫉妒,只是眼神更加温柔。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苹果,起身,走到床边,挨着陈不悔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陈不悔一手揽着林晚瑜,一手握住净宁的手。
这一刻,两个女人的心,通过他,连接在了一起。
林晚瑜用她的“献身”,打开了他心里的锁。而净宁的默许,则稳固了这个三角的平衡。
无忧镇的夜,依旧寒冷。但这间小小的厢房里,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属于欲望与生存的暖昧。
这,或许就是江湖儿女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