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冰!”
先进装备研究部所属的研究船上,一名年轻研究员心中一惊,险些从工位前弹了起来。
他面前摆着的是台从自行火箭炮上卸下的一体机,正通过无限网连接着无人机,一帧一帧地播放着高分辨率视频。
研究员将画面定格,经过放大处理之后,道道冷光呈现在他眼前。
那光均匀的铺满整个画面,能看出其中散布着密密麻麻的几何冰晶。
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的挤在一起,像是有人把一整片雪花田拍扁了糊在镜头上。
极高的分辨率下,冰晶的边缘锐利分明,排列得疏密有致。
那研究员把画面又放大了一级,眼睛恨不得贴在屏幕上,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冰晶是悬在半空自己长的。
他一帧一帧地继续往后播,无人机拍下来的有效视频只有几秒,能看清的也没多少帧。
那距离地面五十公里的高空第一次呈现在了人类面前。
原来所谓的边界,是一层覆盖天空的冰晶穹顶。
信息很快被他总结上报,负责解析红外传感器数据的研究员紧跟着也出了结果。
他们在光谱曲线上反复比对,确认了那层冰晶的光谱特征,跟固态二氧化碳的标准谱线吻合到几乎分毫不差。
是干冰,整个穹顶都是干冰。
不过厚度暂时还测不出来,毫米波雷达的数据分析有些落后,但最底下那层能看得清的冰晶,成分已经毫无疑问了。
锯鲨号舰桥,陈至等人在第一时间得到了研究部的消息。
此时,关于三十公里以上的高空环境讨论还没个结果,但他们也暂时达成了一致,都怀疑三十公里以上的高空大气结构是全域共有的。
不过好在探空不只是他们一家,联邦那边还会提供在初级海域的探空数据,也就这两天的事。
等数据到手,把两片海域的温度曲线一对比,说不定就能确定了。
如此,话题快速过渡到了那冰晶穹顶上。
“怪不得联邦那三枚导弹炸了。”陈至感慨道。
“那些导弹也不知道飞得多快,一头撞上这玩意儿,密度再低也是实体障碍。”
“撞上去跟撞山差不多少,不炸才怪。”
“除非有本事从冰晶缝里钻进去,或者先把冰晶炸开........以咱们的技术水平,应该做的到吧。”陈至不确定的说道。
他提出的计划还没下茬,林致远整个人突然坐直了。
在座的众人都被他这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他眼神发亮,又把面板上的数据来回翻了两遍,确认完了才说道,“我懂了!”
林致远的声音比平常高了半截,脸上那股兴奋劲压都压不住。
“窒息迷雾!”
“那玩意儿不也是二氧化碳吗,这俩很可能同源!”
闻言,众人皆恍然。
确实是这样,第三舰队在跨过通道,进入冰原海域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探索了边界。
得自奥莉加的消息太过原始神秘。
那道横亘在冰原北侧的窒息迷雾带,从知道那天起就让人心里犯嘀咕。
出生海域的风暴云墙起码能在外围苟活,甚至还是躲避灰鲨的安全区,可这窒息迷雾沾之即死,反差实在有些大。
后来派了几拨人进去收集气体样本,还通过雷达和各种传感器探查,分析数据。
最后拿回来的结论是,迷雾带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分都是二氧化碳,氧含量低到几乎可以忽略,归到杂质一类。
如此高的浓度,人一进去就昏迷也就说的通了。
可边界也没那么简单。
若只是二氧化碳,他们大可以背个氧气瓶、戴上面罩,划着桨摇着橹就进去了。
实际上他们最初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第一批进去的是一条小木船,船身类似于载具中去掉棚子的的蓬船,三个人,负责采样,摇橹,管安全绳。
面罩是工业部出品,氧气瓶是航空局匀出来的气瓶,绳子是赤藻纤维搓的,够粗够结实。
三个人在迷雾里划了几百米,测了气体,取了样,记了数据,一切还算顺利。
可再往里,深入几百米之后,海况骤然恶化。
海面像是被煮开了一样,不断翻滚。那浪从底下往上鼓,一柱一柱地翻,白花花的泡沫搅得满海都是。
小木船在这种海况里根本稳不住,左摇右晃,船头船尾轮流扎进水里,三个人拼命也压不住船身。
更麻烦的还是能见度,那迷雾浓得化不开,隔着面罩看出去,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更别说辨别方向了。
他们只能靠安全绳往回撤,再往前多走一步,绳子断了或者人翻了船,就是有去无回。
见此情形,有人提出用再大一点的船。
开倒也能开进去,但需要更多的人来控制,需要更结实的船体.........探索难度直线上升。
而且大船在翻滚的海面上晃起来,真出了事连自救都费劲。
后来冰原上的事务渐渐多了,新大港城那边出了事,贸易部的事务也更加繁杂,桩桩件件都排在前面。
对窒息迷雾边界的探索便搁置了下来,如此,一搁就是好几个月。
现在林致远把这条旧线索翻出,跟干冰穹顶摆在一起一对照,两边成分相同,要说是巧合,也太巧了。
“如果这两者是同源的,那就能解释不少事。”
“二氧化碳从下面往上运,到了高空低温区凝华成冰晶,慢慢堆出那层穹顶。”
“迷雾带这边可能就是排放口或者渗漏点,底下有稳定的二氧化碳气源,冒上来混在海面空气里,浓度一高就成了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