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禾红肿着眼睛抬起眼皮,“心?什么心?”
大皇子若是有心,为何要如此待她?
当真觉得她自己跑出来了,就没有后路可退了吗?
想到自己还有湘王府这座牢靠的大山,她心底重新燃起底气。
扬起下巴站起身来,缓缓向晚翠走了两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晚翠一怔,她想什么了?她怎么不知道。
李念禾冷哼一声,“你们都在笑话我,嘴上不说什么,却在心里乐开了花,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心悦大皇子,他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哪有姑娘家会不动心,可是……”
她的话锋一转,斜眼看着一脸懵逼的晚翠。
“我可是湘王妃的亲侄女,我姑父可是堂堂的湘王,他如今带兵出征,你们却在背后嘲笑他的侄女,这事儿若是被他知道了,你们可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晚翠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接李念禾的话。
李念禾之所以能够和大皇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就是因为中间有个湘王府吗。
而李念禾就是那个背叛了湘王府的人,怎么眼下她好像失忆了一样。
之前做的那些难不成全都忘了?
晚翠轻笑一声,“姑娘莫要误会,大皇子送灯,自然有大皇子的意思。”
她顿了一下,同时想着该如何找补。
“大皇子说了,这灯温暖又明亮,就像念禾姑娘一样,让人舍不得移开眼,这灯又像是大皇子,只要姑娘见到这灯啊,就像是见到大皇子本人了。”
李念禾的目光重新落在那盏宫灯上,她的眼神动了动,尽力压制心底的悸动。
原来是她误会了。
大皇子心里一直是有她的。
可她还是怨怪,大皇子平日里总是往宫外跑,如今她出了事,大皇子却总是用不能出宫为理由搪塞她。
她现在最希望见到的人只有大皇子一个人,其他的东西和人都是多余的。
她刚刚看得清楚,在提及湘王府之后,晚翠对她的态度也不似之前那样随意。
既然如此,李念禾打算继续用湘王府的名头来吓唬人。
“你回去告诉大皇子,心意我收到了,可是我现在孤苦无依,光有心意有什么用。”
晚翠听出别的意思,只是还不能确定李念禾打算怎么做。
“姑娘还有何吩咐,尽管跟我说,我回去之后定会一字不差的转告大皇子。”
李念禾轻咳一声,微微转过身去,不想让晚翠看到她羞红的脸。
“明日大皇子就要出宫立府,而我已经在府里等着大皇子了,那我……”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滚烫。
可有些话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说。
李念禾咬了咬牙,“我总不能无名无分的留在这里,若是大皇子没个说法,我就要回湘王府去了,湘王妃姑母一定等的急了。”
晚翠低垂下眼皮,原来是为了这事。
不过大皇子可从未说过要给李念禾名分的事。
晚翠担心李念禾真的回去湘王府,只能想法子安慰她。
“这是一定的,姑娘和大皇子心意相通,姑娘心中所想,便是大皇子心中所盼,奴婢一定将姑娘的心思转告给大皇子,姑娘尽管放心。”
李念禾满意的点点头,她背后可是有湘王府撑腰,别说是大皇子,就算是当今圣上,那也是她姑母的故交,哪个会不给湘王府面子。
李念禾的腰杆更直了些,她对晚翠挥了挥手,“行了,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宫去吧,我要歇息了。”
晚翠偷偷打量李念禾。
红肿着眼睛却刚昂着下巴,和刚刚那个委委屈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她刚刚还觉得李念禾性子直率,眼下变脸如同翻书,她都快有些琢磨不透了。
“那姑娘好生歇息,奴婢这就回宫去,将姑娘的话一字不差的转告大皇子。”
晚翠微微屈膝行礼,李念禾心里头痛快。
晚翠自从见她,就从未对她如此客气过。
今天还是头一遭。
初八一早。
李小草穿戴整齐,坐上马车径直去了皇宫。
宫里头能够和皇后大皇子抗衡的,只有贺兰宁了。
贺兰宁又愿意掺和她的家事,这件事来找她再合适不过。
马车停在宫外,李小草由宫人引着来到宁妃的寝殿。
贺兰宁听说李小草来找她,早就坐立不安的等不及了。
她可太想知道李小草能因为什么事主动找上她。
李小草进门,就看到贺兰宁一脸焦急却又极力克制的模样。
“臣妇是特意来拜谢娘娘的,上次娘娘送了一坛子美酒,我们家也没有好东西回赠,只是家乡的一些特产想送给娘娘尝尝鲜。”
她将手中的篮子交给一旁的宫女。
宫女提到贺兰宁眼前让她过目。
贺兰宁看了一眼,那里头还有她最喜欢吃的腊肉。
“湘王妃真是有心了,本宫还从未吃到过大靖乡间的吃食,今日也是沾了湘王妃的光。”
李小草自顾的坐下来,“娘娘莫要客气,咱们也算是故交,有些话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贺兰宁对提着篮子的宫女挥手,宫女退下去之后,贺兰宁整理一下衣摆,身子坐的笔直。
“我就知道李将军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必定是有要事,那你就直说吧,本宫也不喜欢假惺惺的做派。”
这一点,李小草还是挺喜欢贺兰宁的。
她不像其他皇亲贵胄,总是端着架子,看着都觉得累得慌。
而贺兰宁大概是出身北胡的缘故,比起那些人,身上多了一些地气。
“娘娘可听说了?大皇子今日出宫立府一事。”
贺兰宁点点头,这样的大事,谁不知道。
“按照祖宗规制,凡是年满十五岁的皇子都要出宫立府,本宫虽不是大靖人,可也是嫁过来的媳妇,哪里会不懂,李将军是想说什么?”
李小草想了一下用词,“我家有个侄女,名叫李念禾,皇后娘娘有意让她给大皇子做侍妾,娘娘一定是听说过的。”
贺兰宁一次不出声,只静静的看着李小草,等着她接着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