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虞点头,“我信。”
谭宴山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些日子,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疯子。
谭尧不信,医生不信,连他爸妈都不信他说的那些话。
结果,唯一信他的人是居然是陆虞。
真是讽刺。
“你信……”谭宴山的声音变了调,“你信我,那你知不知道你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宋西瑾本来该是我的!这个世界本来该围着我转!”
陆虞的语气没有一点波澜,“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已经不按你的剧本走了。”
“为什么……”谭宴山盯着他,眼睛一点一点红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只想借他的势,利用他的价值。”陆虞看着谭宴山,“你从来没想过他真正要什么。”
谭宴山张着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转头盯着宋西瑾,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只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
“居然也会爱人。”
“我最可笑的不是这辈子的失败。”谭宴山的声音低下去,“是即便在梦里,你也没爱过我。”
“那场短暂的联姻对我来说,只是能借个宋家的名头在外面行事,而你,连我们的婚房都不愿意回。”
宋西瑾的嘴唇紧抿,转头看向旁边的陆虞。
陆虞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只知道大概的剧情,对谭宴山和宋西瑾婚后的生活一概不知。
不过听谭宴山这样说,倒是跟之前他跟宋西瑾说的那些话闭环了。
原来是这样。
原剧情里,宋西瑾过得并不幸福。
所以有了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来到了这里。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有救护车的鸣笛声,让人听着心有些乱。
陆虞收紧手指,把宋西瑾的手往自己掌心里拢了拢。
“你说完了?”宋西瑾看向谭宴山,“说完我们就走了。”
谭宴山靠在枕头上,没有留他们,也没有再说话。
那双眼睛里的疯狂褪干净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像是自嘲的声音。
“两辈子,我都输给了你。”
宋西瑾的脚步顿了一下,谭宴山这话是跟他说的。
他没有回头。
“不是我赢了,我从来没有跟你比过,从头到尾我只想要我喜欢的。”
走廊里,谭尧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上来:“我哥他……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没有。”宋西瑾跟他说,“我们先走了,我不喜欢医院。”
“好,那我去看看他。”谭尧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电梯里,宋西瑾整个人靠在陆虞身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陆虞把宋西瑾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腊月二十五,陆虞把陆父陆母接到了京市,两家人凑在一起过年。
年夜饭是两家的妈妈一起亲手张罗的。
陆母手把手教周清包酸菜馅饺子,尽管周清学得认真,包出来的饺子还是歪歪扭扭。
她的手从来都是写字画画,十指不沾阳春水。
宋西瑾把她包的饺子都拍下来,“妈,你包的饺子好丑,我要留着每年过年拿出来给你看。”
“你敢。”周清举着擀面杖作势要揍他。
“他不敢。”陆虞把宋西瑾的手机没收了,塞进自己口袋,“阿姨,我替您保管证据。”
一屋子人都看着他俩笑。
另一头,宋远铭和陆父在茶几上摆了盘棋,一下就是一下午,杀得难解难分。
京市禁放烟花,陆虞提前买了两盒仙女棒。
年三十晚上,两家父母窝在客厅里看春晚,笑声一阵一阵的。
宋西瑾坐不住了,拉着陆虞溜到老宅的院子里放仙女棒。
外头刚好飘了点雪,雪不大,零零星星飘着雪星子。
宋西瑾抓着两根点燃的仙女棒,金色的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映得他满脸都是光。
陆虞举着运动相机给他拍视频。
“陆虞,”宋西瑾晃着手里的仙女棒,“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过年,去年不算。”
陆虞镜头跟着宋西瑾动,“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一起过。”
“说好了啊,哪一年你要是不跟我过,我是会生气的。”
“说好了。”
宋西瑾很满意,伸手拉陆虞:“过来。”
陆虞转过身,把运动相机对准两个人。
镜头里,宋西瑾挨着他举着仙女棒。
“马上零点了。”宋西瑾侧头跟陆虞说,“跟大家说新年快乐。”
陆虞看着镜头。
“新年快乐。”
两个人一起说出口。
背景里,屋内的春晚倒计时声隐隐约约传出来,混着两家长辈的笑声。
外头有点冷,两人没待多久就回了屋。
刚进门,就听见周清在挑婚礼场地。
她捧着平板一张一张地翻。
陆父陆母坐在旁边,反正周清说什么他们都说好。
他们是小地方出来的,办不出什么排场的婚礼。
让西瑾跟他们回白山办婚礼,那是委屈了孩子,这种事他们插不上手,听亲家的准没错。
看见陆虞和宋西瑾进来,周清朝他们招了招手:“快过来,这几个地方你们选一下。”
“古堡太老气了。”她先自我点评,“庄园好看是好看,就是跟拍电影似的,这个教堂倒是不错,就是小了点,坐不下几个人。”
宋远铭在旁边喝茶:“你挑了一晚上,到底看上哪个了?”
“我是都行。”周清把平板放茶几上,“主要看孩子们喜欢在哪里办。”
陆母赶紧说:“我们也没意见,亲家你们定就好。”
“亲家母,你也太惯着他们了。”周清拉着她的手,“回头我把每个地方的资料都发你,你帮我把把关。”
“婚礼是两家人的事,哪能让你们光坐着。”
“哎,好。”陆母笑着应了。
宋西瑾凑过去看。
平板上是几个出了名的结婚圣地,古堡,庄园,教堂什么的。
其中还有两个国外的海岛。
他把平板接过来,转手递给陆虞看。
“你想在哪儿办?我听听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