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号一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璀璨的光线铺满大厅，角落的小舞台上正演奏着华尔兹，工作人员们端着银色托盘穿行于宾客之间。
如果忽略这些宾客们眼底偶尔闪过的焦虑。
那么，这里看起来和末世之前的顶级晚宴没什么区别。
姜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盘牛排，配菜是芦笋和松露土豆泥。
对面坐着白思远。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西装，衬衣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干净清隽，在灯光下显得特别赏心悦目。
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按照任务安排，他俩在这艘船上的身份是一对即将前往望潮岛举办婚礼的情侣。
所以今晚，她必须和白思远坐在一起吃饭。
像一对正常的、甜蜜的、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恋人那样。
……正常。
姜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牛排，用刀叉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嗯，味道确实不错。
宴会厅的牛排，烤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肉质嫩而多汁，外皮带一层薄薄的焦香，松露土豆泥的香气柔和，入口绵密。
在末世能吃到这种水准的晚餐，说实话，真挺难得的。
姜暖正认真品味，对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盘子推动声。
她抬头一看。
白思远把自己那份牛排切成了小块，推到了她面前。
然后放下刀叉，单手托腮，眼睛弯弯地看着她。
不远处一位戴翡翠手镯的太太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偏过头跟同伴耳语了两句，嘴角带着笑。
大概是在说什么“你看那对年轻人”之类的话。
姜暖看着被推过来细心切好的牛排，笑得有些僵硬。
“……谢谢。”
嗓音掐得甜美，笑容维持得无懈可击。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正常一点。
他切牛排而已，这很正常。以前在流民区的时候，他也会帮她把馒头掰成小块。
没有任何不一样。
不需要多想，更不要去回忆那些……不该回忆的事。
和哥哥吃饭，天经地义而已。
她低头叉起一块牛排吃掉，试图用咀嚼来掩盖不自在。
白思远似乎早对她这种逃避式的疏离早有准备，没有表现出任何失落。
他自然地拿起一盘新的牛排，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
咀嚼的幅度很小，连嘴唇都没怎么动。
他……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
……还是专心吃饭，赶紧把这顿饭吃完吧。
她正这样想着，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座位，一个戴珍珠耳坠的年轻女孩正偷偷朝这边看。
白天登船的时候，姜暖在甲板上注意过她。
那时女孩正和同伴趴在栏杆上看海，还给她和白思远登船时的互动鼓了掌。
此刻她视线在白思远脸上停了会，然后飞快地扭回去，跟同伴咬耳朵。
同伴也转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对视，捂嘴笑。
姜暖：……
行吧。
白思远这张脸，确实是长在了大众审美上。
她早就习惯了。
白思远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慢地擦了擦手指。
“阿暖。”
姜暖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
“嗯？”
“你从白家回基地后的这段时间，我给你发了一些消息，也打过不少电话。”
白思远拿起杯子，轻轻抿了香槟，温和地看着她。
“消息没回，电话也没接，是太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