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远的看到了她餐盘边那滴红色液体，眼底的笑意一下子褪了下去。
“阿暖，你先回九层，这里我——”
“白思远，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姜暖打断他。
“我现在可不是需要躲在你身后的小姑娘了。我是零号小队的人，处理这种事，算我的本职工作。”
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
“倒是你，白大少爷，金贵得很。要不你先回九层避一避，这里我来就行。”
开什么玩笑，当初在流民区确实是只能靠他护着，但她现在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
而且，打不过就摇人，零号小队都在这，怎么输？
她在说话的同时，已经通过精神链接把情况同步给了沈雾。
【狠话放完了？】
沈雾在精神链接里开口。
【你和白思远一起上楼，最不惹眼。队长已经锁定了你的空间坐标，有任何意外，一秒内他会带我们到你身边。】
姜暖余光扫过远处陆时宴的方向，对方正淡淡看着这边。
她在精神链接里应了声，看向白思远。
“好。”
白思远笑着起身，绅士地朝她伸出手。
“那长官，能允许我跟着吗？”
他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更低。
“毕竟新娘一个人离席，太惹眼了。”
姜暖点了点头，接过他的手。
*
两人没有直接走向宴会厅的电梯，而是绕过一面装饰屏风，朝应急通道走去。
刚登船的时候，姜暖就发现，电梯里的二楼按钮被一块盖片封住了，根本按不了。
那会儿他们正要去九楼，她多看了两眼，站在旁边的游轮工作人员就解释了起来。
“长庚号服役已经有十几年了。这次为了接待各位贵宾，船上特意提前整修过一轮。”
对方说着，指了指被封住的按钮。
“不过，二楼原先有几处游乐场所，设施实在太过老旧，就直接封了。”
“原来的娱乐项目都移到了三楼，那边是重新布置的，比从前还齐全。”
说到这里，他又热情地向几人介绍了三楼的棋牌室、酒廊和小剧场。
“各位有空一定来三楼看看，我们请了很出色的乐团，还有专人全天候为各位服务。在那里，您能享受到联邦最好的娱乐。”
当时姜暖也没太在意这件事。
一艘用了十几年的老船，难免会有些地方年久失修，这听起来并不奇怪。
但现在站在二楼，姜暖才知道，这艘船没修整前是什么模样。
与一楼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不同，二楼黑漆漆的，只有走廊每隔几米一盏应急灯还亮着。
姜暖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光线。
墙上的壁纸翘着边，底下露出一片片霉斑。光线太暗，再远就看不清了。
空气有点不好闻。
潮湿发霉的地毯味混着奇怪的咸腥味，难闻得想让人捂鼻子。
墙皮都烂成这样了，看来真是彻底废弃了。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
应急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
姜暖想抽回手，毕竟这样更方便探查情况，她的月刃也随时可以攻击。
可她刚动了动手指，白思远的手就微微颤抖了下。
“阿暖，我怕黑。”
姜暖的眼皮一跳。
……什么？
你怕黑？
你在白家禁区里，装成祈年的样子，以为她猜不出吗？
在那个恐怖副本里搞事情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怕黑啊！
现在又开始演柔弱美男子了？
但她也没再抽回手。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在流民区养成的习惯，哪怕知道他十有八九是装的，也依然会心软。
她收紧了些他的手，“行行行，那你跟紧点。”
白思远的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嗯，听你的，长官。
姜暖看向黑漆漆的走廊，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只有他们的脚踩在发霉地毯上的轻响。
空气里那股奇怪的咸腥味，越来越重。
姜暖皱了皱眉。
这气味……不太对。
她借着终端手电的光亮，在斑驳的地毯上分辨。
那上面有断断续续的血迹，墙面上也有，这些血迹还十分新鲜，应该就是刚发生不久的事。
但姜暖很快发现不对。
这味道也太奇怪了。
人血不会这么咸腥，也不是异变体血液，异变体的血液粘稠发黑，而且腥臭味要比这重十倍不止。
在末世，人血、异变体血液，她都见得够多了，可这味道……从没遇到过。
“会不会是异变体？”白思远也在皱眉查看，“现在禁区外也出现了不少异变体。”
白思远这次跟联邦彻底切割，姜暖不是唯一的原因。
还有些其他的，比如联邦内部近期接连发生多起诡异的失踪，这几天联邦大楼里每天都有人无声无息的消失。
这件事调查部的人也知道，只不过现在还在暗自探查阶段。
再加上枢密院现在彻底失去了消息，这让白思远彻底下定决心与联邦切割。
姜暖摇了摇头，“气味不对，异变体的血腥臭味要重得多。”
她顺着痕迹往前看去，痕迹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二人边往前走，边计算方位。
刚才血滴落在她餐盘上的位置，在宴会厅靠近舞池的那片区域。
那么对应到二楼，应该就在……
她停在了一扇房门前。
锈迹斑斑的门牌上，依稀能看出是“209”。
门缝底下，有一小滩暗色的液体渗出来，在地毯上晕开一片。
门是关着的。
但门把手上，有新鲜的血手印。
姜暖右手一翻，银白色的月刃在掌心凝聚成形。
她侧过身，压低声音对白思远道。
“一会儿有危险，躲在我身后。”
虽然姜暖知道，白思远是高阶精神系异能者，但精神系的硬性战斗能力并没有那么强。
就像沈雾，如果和异变体硬碰硬，可比她差远了。
更何况这里是封闭的游轮，空间狭窄，像是精神干扰这些有时候根本就来不及。
真有东西扑出来，还是她的月刃更快。让白思远站在自己身后，最稳妥。
白思远往前靠近一步，在她耳边低声道。
“收到，长官。”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侧，姜暖下意识偏了偏头。
白思远，你这会儿还有心思调情？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握紧月刃，另一只手按上门把手。
血迹还是温热的。
姜暖掌心用力，缓缓下压。
咔哒。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