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珠已经彻底失去人类的神色，瞳孔涣散，眼白处爬满暗红色的血丝。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四肢扭曲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人类的外形最终褪去彻底变成异变体的样子。
阿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孙、孙老……怎么会变成这、这样？”
姜暖的月刃蓄势待发，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东西。
知道了这种可能快速传染的异化情况后，在还没有进一步明确传染的全部途径之前，她必须格外小心。
要尽量避免被对方蹭出任何伤口，血液也尽量不去触碰。
异变体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姜暖，下一秒，它猛地扑了过来。
姜暖侧身避开，月刃破空而去，直接砍断了异变体的手臂。
断臂落地，伤口处喷溅出黑色腥臭的液体。
姜暖立刻后撤几步，避开那些飞溅的液体。
液体喷洒在地毯上后，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冒起青烟。
“小心那些血!”姜暖出声提醒。
白思远一把抱过阿木，一个闪身避开。
异变体并没有因手臂断掉而停下，反而更加疯狂。
它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沾满黏液的牙齿，再次扑向姜暖。
“现在!”
姜暖抓住时机，月刃化作流光，狠狠贯穿异变体的头颅。
异变体僵在原地，颤抖了几下后轰然倒地。
阿木站在白思远身后，整个人还在发抖。
孙老变成那副可怕模样的冲击还没散去，他就看见那道银色的月刃破空而去。
他愣愣地盯着那柄月刃，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是黑月神女！
传说中能用银月净化污秽、黑月斩杀邪恶的那位神女！
她、她真的出现了，还救了他……
姜暖站在几米外观察，确认异变体彻底死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在精神链接内，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同步给了零号小队的几人。
很快，陆时宴就安排好了下一步。
白家的张管家，会以目击杀伤力极大的不明生物为由向游轮工作人员报告，将消息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传达。
包括零号小队在内，每个调查小队抽3人，以新郎新娘亲友团的名义，协助工作人员排查通风系统和货仓区域。
很快，游轮的广播响起。
工作人员温和的通知全体乘客，因船体设施需要临时检修，请所有人暂时前往一层和三层的公共活动区域休息，将会为大家提供茶点和娱乐设施。
陆续有人走出房间，虽然在不满的抱怨着游轮的安排，但好在没有引起恐慌。
而姜暖回到了九层套房，反锁上房门。
她脱下沾染了异变体血液的外套，用密封袋装好。
热水冲刷在身上，她才觉得那股恶心的臭味散了点。
姜暖仔细检查自己的每一寸皮肤，确认没有任何伤口后，才真正松了口气，任由热水继续冲刷。
水声哗哗作响，她闭上眼，可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异变体的样子。
被咬一口，几分钟就彻底异化。
这种传染速度，比她见过的任何异化情况都要可怕。
姜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纪白。
在陆时宴的审讯下，纪白曾交代过，他的异能是通过天启社的实验获得的，属于比较早的一批。
那种异能获取方式，是从禁区里提取异常能量，直接注入人体。
纪白后来能感觉到，自己身上人类的部分越来越少，只能靠一种叫“恩典”的药物一直压制。
在零号小队基地审讯的那几天，他体内还残留着最后一次注射的药效，勉强维持着人类的神志。
可当药效彻底耗尽，骨刺从体内刺穿皮肤，异化的剧痛日夜折磨，他最终在监牢里选择了自杀。
这次的事件，会不会是天启社的新“作品”？
……林舟真的想要彻底毁灭这个世界？
她睁开眼，感受着水流冲刷过自己的手掌，想到了另一件事。
自从市集事件后，她的感知力再次提升。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她和这个世界之间，多了层看不见的联系。
这种联系，让她能感受到之前感受不到的气息。
甚至包括空气里的、土壤中的，甚至此刻这艘船上。
她只要探出精神力，就能感受到那些细微的异常能力波动。
既然能感受到这些异常能量，那么是不是就代表，也能消灭它们？
就像在鲸港市禁区，净化存在于那个世界的污染一样。
就像那幅《人间乐园》，能把世界带回伊甸园的炼金术一样。
因此，她多次尝试过去消灭那些无处不在，自己能感知到的异常能量污染。
但数量实在太大了。
而且这些东西还在不断产生，清理完一波，很快又会涌来下一波。
她也不知道，当初陆昭明关于用她，去消灭这个世界异常能量的设想，到底是怎么做的？
想要彻底净化整个世界的污染……真的可能吗？
姜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
不过她现在倒是养成了一个习惯。
闲来没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捕捉一下周围的异常能量，然后顺手清理掉。
就像玩消消乐似的。
沈雾知道这事后，还吐槽过她。
“姜暖，你对异常能量的热情，如果能用在我身上……算了，我是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连异常能量都不如。”
她当时只回了一句，“少给自己加戏。”
姜暖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
套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海浪声。
她走到窗边，望向黑沉沉的海面。
长庚号正航行在茫茫海域中，距离望潮岛还有两天半的航程。
而现在的船上，那只通风管道里的，极有可能是异变体的不明生物，还不知道藏在哪里。
它已经制造出了一个，可能带传染性的异变体。
如果不尽快找到它……
姜暖的额头轻轻抵在玻璃窗上，闭上眼，探出精神力，再次去感知周围的异常能量波动。
她能感觉到这些能量的大致位置，但要更准确的确定，现在还做不到。
回房间前，她就消耗异能感知过一次，把那些大致的位置范围告诉了陆时宴。
这艘船上，除了那些正常的，这个世界随处都是的异常能量污染外，还有几处特别明显的异常反应。
一处在底层货仓区域，应该是刚才那个异变体袭击老人，留下的残余异常能量波动。
另外一处是二楼，老人彻底转化成异变体的地方。
还有一处……
姜暖皱起眉，再次加大了异能输出。
精神力扩散开来，将整艘长庚号笼罩其中。
还有十几处、几十处……不，更多。
那些特别明显的异常波动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船上各层都有。
“怎么会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
姜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确认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从老人被咬到彻底异变，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而长庚号上，光是乘客和工作人员加起来就超过八百人。
如果那个不明生物在通风管道里游走，一路传播……
如果被咬伤的人没有及时被发现，继续在船上活动……
如果已经有人异变后攻击了其他乘客……
她不敢再往下想，立刻抓起终端给陆时宴发消息。
只打了几个字，她的动作就停住了。
因为新出现的异常能量波动，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