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招娣的情绪非常激动。
眼睛红红的,一双手也攥紧了,宋晓更是被她护在了身后。
“何大爷,当年您儿子为了秦淮茹,执意要送她男人去火化场,结果,秦淮茹的儿子棒梗转眼就将晓儿撞成了傻子,那时候,您在哪呢?”
“小时候,晓儿体弱,三天两头的病,有次发烧到四十度,我半夜背着他去积水潭,排队排到凌晨两三点,那时候你又在哪呢?”
“这些年,晓儿没少被人嘲笑,欺负,您老人家又在哪呢?”
“现在晓儿长大了,您回来了,说要认孙子……”
宋招娣摇摇头,苦笑道。
“何大爷,晚了。”
“这些年,是我一个人把晓儿拉扯大的,他跟我姓宋,叫宋晓,跟你们何家,没关系。”
旧事重提,在场的所有人不由的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幕,也想起了这些年宋招娣的不易。
当年傻柱不听劝,扔下了宋招娣母子俩,帮着秦淮茹,拉着贾东旭去火化。
结果,傻柱前脚刚走,棒梗后脚就将他儿子撞成了傻子。
虽然傻柱回来后,给他儿子报了仇,但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院里的人每次提起这事,就没有不骂傻柱的,也没有不为宋晓感到可惜的。
从那以后,宋招娣一个女人家,就把这个家硬生生的撑了起来。
买煤排队是她,买冬储大白菜是她,买米买面是她,半夜背着宋晓去看病的还是她……
她身边也没个男人,就把自己当成男人使,不但要拉扯着傻呵呵的宋晓,还得伺候听不见声的聋老太太,这其中的艰难,院里人都瞧在眼里。
现在,宋招娣再次提起这些事,大伙儿仍是唏嘘不已。
这是个要强的女人,也是个命苦的女人。
何大清回来就想认回这个孙子,是不是不太地道了?
瞬间,不少人看何大清的眼神都复杂了几分。
此时,听到宋招娣这番话的傻柱,脸色骤变,全身的血液像是在瞬间冻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瘦了一圈的宋招娣和躲在她身后嘿嘿傻笑的儿子,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里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这都是他作的孽,害了她们娘俩。
何大清也没好到哪里去,再也没有了刚才那么的理所当然。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剧烈的抖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他那双常年颠大勺的手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大概过了七八秒后,他才颤颤巍巍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当年,当年是傻柱混,是我们何家对不住你们母子,我知道这些年你们母子吃了很多苦,也遭了不少罪,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不是想抢走晓儿,我就是想还这个债。”
何大清说完这番话后,身影又似佝偻了几分,两鬓的白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一幕,很有感染力,让不少人为之动容。
“老何也是命苦,当年那么横的一条汉子,临到老了,落这么个下场,唉,造孽啊。”
围观的住户当中,有压低嗓门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传了出来。
“何大清也不容易,你看他那头发,白成那样,他当爷爷的心里能好受?”
“要怪只能怪傻柱,自个儿拎不清,非要上赶着帮秦淮茹,不然,哪会有这档子事,这都是他自己作的。”
“要说可怜,还是宋招娣可怜,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多难啊,何况宋晓又那样,她心里能没怨气吗?”
“是这么个理,现在老何回来还债,招娣她能领这个情吗?换作我是招娣,我也不认,早干嘛去了。”
“这都是命啊,何大清当年要是不跑,压根就不会有这档子事,现在,晚喽。”
……
大伙儿虽然都压着嗓门说话,但是架不住说话的人多了,依然能听清楚。
以至于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都听在了耳朵里。
肖主任也没刻意阻止大伙。
何大清不是挺横的吗?
何大清不是问他“行不行”吗?
那不如让他听听街坊四邻的声音,让他也知道街坊们是怎么看他的,怎么看这件事的。
肖主任好整以暇的看着何大清,神情玩味。
很快,何大清的脸色由白变红,连脖子都红了,脸上还火辣辣的。
这种半遮半掩的议论声,比当面指着他的鼻子骂还扎心。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有了个大孙子,他又怎么舍得走呢?
哪怕是傻的,那也是他们何家的香火,是何家的根。
他涨红了脸,神情窘迫的说道。
“你放心,这个事我也不是说马上就要认回晓儿,可以慢慢来……”
“我以后带着傻柱多回来看看,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你放心,保准不逼你。”
傻柱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一个劲的点头,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谁知,宋招娣依然不为所动。
“不用了,我和我儿子跟你们何家早就没关系了。”
她的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余地都没留。
何大清跟傻柱浑身一激灵,怔怔的看着宋招娣,一脸的不敢置信,眼里还透着股绝望。
他们父子俩没想到宋招娣会这么决绝,这是要彻底跟他们何家划清界限啊。
傻柱顿时就急了,连忙说道。
“招娣,你听我说,我知道当年都是我的错,害了儿子,也害了你,我都认,你让我怎么着都行……”
“我现在什么都不图,就求能经常回来看看儿子。”
宋招娣冷漠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傻柱,你还是别来了,咱们都离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那天的事,你就放过我们娘俩吧,算我求你了。”
顿时,傻柱的脸,唰的一下白的跟张纸似的,身子更是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招娣……”
他的声音发颤,似乎是想挽回,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怒喝声给打断了。
“傻柱,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你们已经离婚了,就不要再来打搅她们母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