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沉重的百年铜门内部发出一声机械锁扣弹开的脆响。
紧接着。
两扇足有四米高的黄铜大门，在没有任何人推拉的情况下，向内缓缓敞开。
门内没有刺眼的灯光，只亮着两排复古的煤气壁灯，火光摇曳。
一股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血腥味，顺着大门飘了出来。
“各位。”
一道慵懒、带着戏谑的女声，从公馆深处传出。
“进门之前，把你们带来的那些累赘，留在外面。”
老克罗夫特没有任何犹豫。
“马丁，你留在车里。”老克罗夫特下了死命令。
马丁愣了一下，“家主，您的轮椅……”
“我自己能推！”老克罗夫特咬着牙。
其他几位寡头也纷纷让心腹退后。
教皇偏过头，看了克莱门特一眼。
“滚回车里待着。”
克莱门特如蒙大赦，连连后退。
七个在欧洲呼风唤雨的老头子，此刻就像是最虔诚的朝圣者，迈开脚步，跨过了黑天鹅公馆的门槛。
砰。
他们前脚刚踏进门，厚重的铜门在身后重重合拢，把外面的世俗世界彻底隔绝。
大厅极度宽敞。
挑高超过十米的穹顶上，没有开主灯，只有四周的壁灯在跳动。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十二米长的黑酸枝木长桌。
七把高背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众人目光汇聚。
发现长桌的主位空着。
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
哒。哒。哒。
塞西莉亚顺着楼梯缓缓走下。
她穿着暗红色的束腰长裙，白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暗红色的瞳孔在煤气灯的光晕下，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感。
老克罗夫特双手抓着轮椅的扶手，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塞西莉亚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前。
但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前倾，扫过长桌前站得笔直的七个人。
“诸位。”塞西莉亚咧开嘴，“我该怎么称呼你们？掌控欧洲的财阀？还是主宰神权的教皇？”
这番话里没有任何敬意，全是赤裸裸的嘲弄。
七个老头子谁也没敢接话。
塞西莉亚绕过主位，走到长桌侧边。
“坐下吧。”塞西莉亚摆了摆手，“红桃Q大人的时间很宝贵。既然你们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大人允许你们在这里，进行一次平等的交易。”
老克罗夫特推着轮椅，第一个来到长桌左侧的首位。
教皇立刻走到右侧的首位。
其余五人按照财力地位，依次落座。
弗里曼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奎因小姐。既然是交易，我们是不是可以当面觐见红桃Q大人？”弗里曼声音发颤，“我们需要亲眼确认……”
砰！
弗里曼的话还没说完。
塞西莉亚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
没有任何起跳的预兆，真祖的肉身爆发出超越音速的恐怖动能。
下一秒。
塞西莉亚已经出现在了弗里曼的身侧。
一只白皙的手，直接按在了弗里曼的脑袋上，狠狠往下一砸。
轰隆！
坚硬无比的黑酸枝木长桌，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坑。
弗里曼的脸被死死按在木屑里，鼻梁骨当场粉碎，鲜血狂喷。
“确认什么？”
塞西莉亚偏过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暴虐，声音压得很低。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神明向你自证？”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
坐在旁边的霍华德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
教皇握着椅背的手剧烈颤抖。
老克罗夫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憋得紫青，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半个音节。
被砸在桌上的弗里曼发出凄厉的惨嚎。
塞西莉亚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度。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交了那点破钱，就能坐在桌子上讨价还价了吧？”
木刺扎破了弗里曼的脸颊，鲜血顺着高挺的鼻梁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桌面。
这位掌控着欧洲三分之一能源命脉的财阀寡头，此刻正像一只被按住脖子的鸭子，双腿在长椅下徒劳地疯狂乱蹬。
“呃……放开……”
弗里曼双手抓着塞西莉亚的手腕，拼命想要把那只手掰开。
但他绝望地发现，按在自己后脑勺上的那只手，看着白皙纤细，却仿佛千吨级液压机，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奎因小姐……”
弗里曼含糊不清地求饶。
老克罗夫特双手攥着轮椅扶手，盯着被按在桌上的弗里曼，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塞西莉亚，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局势。
在老克罗夫特看来，这位新上任的代言人是在立威。
和其他年轻人一样，刚掌握了超出常人的力量，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老家伙展示手腕，以此来获取心理上的优越感和掌控权。
可以理解。
老克罗夫特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面打个圆场。
既能卖弗里曼一个天大的人情，又能顺便试探一下这位新代言人的底线。
“奎因小姐。”
老克罗夫特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从容。
“弗里曼这张嘴，确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您教训他，是理所应当的。”
老克罗夫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越过长桌，直视塞西莉亚。
“但请您别忘了，您是被红桃Q大人赐予了不死的眷属，拥有神明般的伟力。”
“可弗里曼，还有我们在座的这些人，都只是脆弱的凡人。”
老克罗夫特指了指桌上已经快要休克的弗里曼。
“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再不松手，他恐怕就要断气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是捧高了塞西莉亚的身份，给足了面子。
接着又点出在座众人的“凡人”属性，隐晦地提醒对方：差不多行了，真把人弄死了，这局就没法收场了。
坐在对面的教皇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他巴不得弗里曼现在就死在桌子上。
死一个财阀，抢夺神恩的竞争对手就少一个。
塞西莉亚听完老克罗夫特的话，嘴角逐渐上扬。
然后，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极其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神经质。
笑声在大厅高耸的穹顶间来回激荡，听得在场所有老头子头皮发麻。
“老克罗夫特，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塞西莉亚停止了大笑，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暴虐。
“你说他只是个脆弱的凡人？”
塞西莉亚手掌张开，纤细的手指扣住了弗里曼那颗快要裂开的脑袋。
真祖原血带来的恐怖动能在肌肉纤维中疯狂暴走。
“我偏要看看，凡人到底有多脆弱！”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裂声。
弗里曼的脑袋，就像是一颗被万吨重锤砸中的熟透西瓜。
当场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