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坐在长桌主位上的塞西莉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手在黑酸枝木桌面上敲了敲。
Z众人立刻转过身低头站好。
弗里曼也老老实实靠在长桌末尾，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塞西莉亚暗红色的眼球转动了一圈，打量着这群恭敬顺从的老头子。
“先生刚才定下的规矩，我想你们应该听得很清楚了。”
塞西莉亚语气懒散。
“别以为拿了三年寿命，就能高枕无忧了。”
老克罗夫特身子伏得更低，连连点头。
“奎因小姐教训得是。”
塞西莉亚站起身，白金色长发垂落下来。
她抬起白皙的手掌，掌心处隐隐浮现出十个极为微小的金色光点，散发着让人迷醉的生机波动。
长桌前的七个老不死盯着那片光晕，呼吸沉重，喉咙里接连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那是十年阳寿。
“配额都在我手里。”
塞西莉亚五指缓缓握拢，将光斑隐没在手掌深处。
“联合资本由我全权管理。明天上午，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你们各家的资产剥离方案。”
她指了指教皇。
“尤其是你，教皇陛下。”
教皇一个激灵，赶紧上前一步。
“梵蒂冈地下档案馆里的东西，明天天亮前，我需要一份详细的目录清单。”
塞西莉亚吩咐着。
“凡是年代超过五百年、上面带着血腥、死过大人物、或者被封存在铅皮箱里的异端遗物，全给我挑出来。”
“凡是合大人心意的，三年阳寿当场兑现。”
教皇激动得脸皮发红，拐杖都拿不稳了。
“请小姐放心！教廷骑士团会亲自押送，绝对不会损坏分毫！”
“还有人选的事。”
塞西莉亚看向霍华德和老克罗夫特。
“你们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实验室、黑拳牢笼、秘密训练营。不管是智商破表的怪胎，还是肉体变异的疯子，只要突破了常人范畴，全部登记造册送过来。”
“明白！”
霍华德扯着嗓子应声。
“都滚吧。”
塞西莉亚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二楼楼梯。
“办不好事情的，明年分红直接清零，阳寿配额也别指望了。”
大厅里的七个老头子齐齐鞠躬退后，轻手轻脚地朝着厚重的铜门挪动。
门锁自动弹开。
七个掌控欧洲半壁江山的大人物快步钻入夜色，各自钻进防弹座驾，火急火燎地掏出卫星电话开始调兵遣将。
……
黑天鹅公馆后院的一处僻静书房内。
角落的阴影一阵晃动，林哲从暗色中迈步走了出来。
阿鬼紧随其后，身形在空气中凝实。
这栋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到处都是死角，阿鬼的阴影跃迁完全无视了物理墙壁的阻隔。
林哲扯了扯风衣领口，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沈鱼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轻轻放在林哲手边的茶几上。
“老板，那帮老家伙全都走了。”
沈鱼站在旁边，压低声音。
林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平静。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静静悬浮着。
词条库里的阳寿储备还有【375年】。
虽然分出去了十三年，但换回来的东西完全超出了预期。
不仅成功把塞西莉亚推到了欧洲资本的顶点，组建了全新的“特兰西瓦尼亚联合资本”，还把整个梵蒂冈的地下藏品库变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周也。”
林哲靠着沙发，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天花板叫了一声。
茶几上摆着的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无声亮起，蓝底黑字的命令行瀑布般向下刷屏，扬声器里传出声音：“老板，我在。”
“调出那七人的资料。”
“明白。”
屏幕上的代码隐没下去，切换成七张高清免冠头像与庞杂的关系网拓扑图。
克罗夫特、霍华德、教皇庇护十三世，还有剩下的几个寡头，每个人的面孔旁边都贴着长串的产业名录和秘密账户代码。
“思想钢印已经烙下，他们反叛的可能性被掐死，这方面不用担心。”
林哲换了个坐姿，左腿搭在右腿膝盖上。
“但这群老东西突然一下子全部把核心资产吐出来，动作幅度太大，底下那些职业经理人、家族理事会，甚至各国的军事情报部门，绝对会嗅到异常。”
“老板的意思是，防外部排查？”
周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对。万一哪个老家伙表现得太怪异，被欧洲那些情报贩子盯上，惹来多余的苍蝇，会拖慢联合资本的盘子落地。”
林哲开口。
“二十四小时盯紧他们的通信线路。从现在开始，不管是私人加密卫星电话，还是家族专线，所有数据流你全部过一遍。一旦发现有外部势力在调查他们资产异动的源头，把痕迹直接抹掉。必要的时候，通知塞西莉亚，让她收尾。”
其实收尾工作最好的人选是阿鬼，因为他来无影去无踪，无视物理隔绝，想去哪就去哪。
但接下来林哲要带着阿鬼返回华夏，这件事就只能交给塞西莉亚了。
“明白，已调配百分之十五的算力常驻监控该网络。”
周也应下。
林哲又指了指弗里曼的照片。
“重点放他身上。”
“另外六人本质上还是人类。但弗里曼不一样，他是接受初拥成了次级血族的。”
沈鱼站在旁边，忍不住多看了屏幕上的弗里曼两眼。
刚才她没出现在大厅，但也在偏厅通过监控看着弗里曼的脑袋被塞西莉亚捏碎，又亲眼看着碎肉骨渣逆流重塑。
“先生，这家伙今晚回去，恐怕很难装成正常人。”
沈鱼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就是要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林哲轻笑了一声。
“吸血鬼这种只活在羊皮纸和中世纪传说里的怪胎，真出现在到处是监控探头和社交媒体的现代都市，他能藏得多好，我也很好奇。”
“一个平日里天天参加晚宴、跟政客谈笑风生的跨国能源巨头，突然整天缩在地窖里，还得定期吸食人血，他手底下那些保镖和秘书，迟早会撞破破绽。”
林哲眼皮微抬。
“我要看的是数据样本。”
“看看现代医学和刑侦手段，在面对一个真正拥有超凡肉体、却受制于嗜血缺陷的变异体时，能做出什么反应。弗里曼就是那个在明处蹚雷的白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