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冥冥中感应到了一份就近的「祈求」。
下一刻，林川开口道：
「听得见吗？」
「当然听得见……咦？」克莱恩话刚说一半，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画面中棕黄色头发的少年分明仍在虔诚祈求，但口中发出的音节，却不知何时变为了正宗的鲁恩语：
「……神灵啊，请重新将目光投向这个被您遗弃的地方。」
「伟大的神灵啊，祈求您拯救我的父亲和母亲。」
「……」
克莱恩思绪飞转，转瞬间便猜到了缘由，侧头看向林川，好奇地问道：
「你是怎麽做到的？」
「我给你开通了同声翻译功能，现在不论是谁、用什麽语言，大家都能无障碍沟通了……不过这事待会儿再说，」林川指了指画面中的戴里克，「你要不先回应一下？他看起来快要放弃祈祷了。」
克莱恩短暂衡量了一下，为了避免下次这少年再祈祷时其父母已经没救了，他不再犹豫，抬起右手，触碰向那颗虚幻的深红星辰。
刹那间，那团深红爆发开来，光芒如水流淌，将画面中祈祷的少年瞬间淹没。
……
戴里克恢复意识，睁开眼睛，茫然又疑惑地望向那高居於青铜长桌上首、周身被浓郁灰雾所笼罩的神秘人影，想到自己方才的祈求，忍不住开口确认道：
「您，您是神灵？」
视线余光里，他似乎还瞥见一道身影静立於上首一侧，如同那些古老典籍中所记载的神灵侍者一般。
但戴里克根本不敢多想，更不敢细看，连忙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要知道，不可直视神！
这是白银城通识书籍里的话，任何稍有常识的居民都应该铭记於心。
戴里克後背渗出一层冷汗，不禁为自己的鲁莽感到一阵後怕。
如果眼前真的是一位神灵，或许正是那层浓郁的灰雾遮挡了直视，才救了他一命，没在瞬间疯狂或死亡。
……
长桌上首，克莱恩有些发愣地看着落下一句话就吓到低头的戴里克，无声地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川：
：
——什麽情况？
林川笑着摇了摇头，抬起右手对准自己的嘴唇做了个禁言的手势，眨了眨眼：
——你猜我知不知道？
克莱恩无语地收回视线，抬手在桌面轻敲了三下，想要开口，但对方反而把头低得更深了。
他略一思索，顺势向後靠住高背椅，双手交叉握住，进入状态後用平淡、悠闲的语气回答道：
「我不是神灵，我只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愚者。」
同时，旁边的林川无声笑笑，一边好心地将克莱恩说的话翻译成巨人语，一边暗中呼唤灰雾，将这段珍惜的影像保存了下来。
愚蠢的家伙、傻子、在古老典籍的某种特殊语境下还可以代表毁灭……
戴里克在心中反覆咀嚼着这个单词，沉默好久也没找到合适的意思。
他艰难地压下那些可能亵渎神明的念头，把它当作一个特别尊称说道：
「伟大的『愚者』，我希望您庇护我的父亲和母亲平安归来，希望白银之城的所有人摆脱宿命的诅咒。
「如果，如果可以，我还希望天空中出现那些书籍里描述的太阳。」
白银之城是什麽地方？什麽叫天空中没有太阳？宿命的诅咒又是什麽东西……
哪怕是不考虑这些，对方的要求也太多了吧？我又不是许愿机……不，我好像还真可以是。
「奇蹟师」？
克莱恩暂且压下心中的满腹疑问，松开双手，平静地重复一遍道：
「呵，我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愚者，所以，你能为此付出什麽代价？」
在将人拉上来的瞬间，他便已悄然开启灵视，确认对方以太体深处的颜色斑驳不一，只是一个没有成为非凡者的普通人。
这样倒也不用担心他真的拿出什麽昂贵代价来换……毕竟那些离谱的要求，我现在一个也办不到。
克莱恩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保佑他父母平安归来什麽的……听这语气，原来现在还没出事啊？
听到这句话，戴里克一下愣住了，他能有什麽代价可以付出？对於神灵，哪怕是奉献出自己的灵魂和鲜血，也绝对算不上等价吧？
见少年陷入长久的沉默与惶恐，克莱恩本着拉都拉上来了，总不能白占星辰名额的原则，悠然地说道：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用你所能获得的一切，从我这里、以及与你相似的其他人那里等价交换你想要的事物，以此充实、强大你自己。」
「或许终有一天，你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实现那些愿望，而不是单纯地祈求於我。」
戴里克静静地听着，他想到了自己外出探索其他城邦废墟的父母，他们的队伍已经失联一段时间了，远超预计的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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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议事团」正在筹备组织由首席带队的精英小队前往探查与救援。或许有那麽一丝极其渺茫的可能，他的父母还能活着回家。
但也只有一丝可能罢了，而白银城的子民，又怎能奢求幸运的眷顾？
戴里克沉默了片刻，低着头，郑重地回答道：
「我想成为『太阳』，想从您这里得到它初始序列的魔药配方。」
等下……你说什麽？！
克莱恩的嘴角一抽。
「太阳」途径是永恒烈阳教会所掌控的，而它的序列9是「歌颂者」，也就是说对方想要成为这条途径的真神？
不，大概是我想多了，并不是谁都清楚序列0的隐秘，他说的太阳，大概只是指挂在天空中的那颗吧……
呼，虚惊一场……这种渎神的言论，真担心遭到「永恒烈阳」的神罚啊。
克莱恩内心一片凌乱，表面上却依旧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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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青铜长桌，沉吟片刻後，仿佛终於做出了决定：
「一些和你相似的人，祈求在我这里举行一场定期聚会，他们称之为塔罗会。」
随後，克莱恩简明扼要地向戴里克介绍了塔罗会的大致情况，并挥手在青铜长桌的表面具现出一整套牌面华丽的塔罗牌。
当然，牌面上的文字同样被某位「好心人」同步翻译成了巨人语。
克莱恩看了一眼旁边微笑的林川，暗自下定决心，等到这次塔罗会结束後就去恶补一番巨人语，以免不知不觉中就被对方坑了一手。
他心念一动，塔罗牌便悬浮在长桌上空，并翻开排列，简单介绍後，克莱恩对戴里克说道：
「挑选一张牌作为你的代号，不过愚者、节制、正义和倒吊人除外。」
戴里克凝望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纸牌，目光牢牢锁定了编号第十九的那张。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开口：
「太阳，我选『太阳』。」
（2284字）
（p：9月2号晚上更新，有个设定上的小问题没搞懂，查资料中，白天继续写。）
（4：14分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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