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曲折。
两侧的灌木和枯草还挂着霜。
暗影队三十一人走得很快，脚步轻而稳，落地无声。
这是在山地行军训练中练出来的本事。
赵虎走在最前面开路，目光不断扫过两侧的地形。
偶尔停下来看一眼地面的痕迹。
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队伍已经翻过了两道山梁，走出去了七八里地。
黑云寨所在的那片山区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一些。
山坡上的碎石也少了，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条蜿蜒的土路和村庄轮廓。
周天阳抬手打了个手势，队伍停了下来。
“原地休息十分钟。”
三十个人无声地散开，各自找了块石头或者土坎坐下来。
赵虎走到周天阳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师长，前面就是黑云山区的外围了，再往前走就出山区了。”
“嗯。”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让大家歇口气，一会儿换装。”
赵虎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话了。
周天阳蹲在原地，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一眼。
从黑云山到北平，走山路绕开公路上的鬼子和伪军据点。
先往东北方向插，经平定以北、井陉以南，翻过太行山北段。
进河北地界之后往北走，沿途尽量不进村不进镇，能绕就绕。
全程六百多里，按暗影队的速度，四天能摸到北平外围。
这一趟活儿，前后至少得半个月。
他把地图收好，站起身，朝三十个人扫了一眼。
“起来了，换装。”
三十个人站起来，开始换装。
周天阳走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旁边，把自己的布包放下来，开始解扣子。
赵虎、孙二柱、王华三个人也走了过来。
各自把身上的装备卸下来放在石头上。
“QBZ95全部集中，匕首、手雷、通讯设备、战术背心全部卸下来。”
周天阳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军装外套脱了。
“换了便装之后，这些东西不能带在身上，太扎眼。”
赵虎愣了一下。
“师长，不带枪了？”
“枪带在身上走不了多远。”
周天阳把外套叠好放在石头上，语气很笃定。
“从这里到北平六百多里路，沿途要过好几道鬼子的封锁线，还有伪军的盘查。”
孙二柱在旁边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师长说得对。”
“那枪怎么办？”
赵虎追问道。
“我来处理。”
周天阳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们把武器装备全部集中在这块石头旁边，换好衣服就往前走。”
“我在后面会处理的。”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天阳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周天阳这么久，知道师长做事向来有章法。
既然说了能处理，那就一定处理得了。
三十个人开始换装。
每个人打开自己的行军背囊，从里面掏出一套便装。
按照出发前邓晨的安排，每人配了两套。
穿好之后把军装塞进行军背囊里。
周天阳自己也换了一套。
他穿的是那套商贩的衣服，深蓝色的面料，头上戴了一顶瓜皮帽。
换好之后他把原来的军装叠好，连同那根布条腰带一起塞进行军背囊里。
十分钟后，三十个人全部换装完毕。
周天阳站起身，目光从三十张脸上逐一扫过。
“换了衣服之后，走路的样子也得变。”
“在山里行军练的那套步子收一收，脚底下拖沓一点，步子碎一点，别跟当兵的一样。”
三十个人纷纷调整走路的姿态。
赵虎走了两步，腰板挺得太直，周天阳叫住他。
“赵虎，你那个走法，一看就是当兵的。”
“腰塌下去，肩膀松下来，步子碎着走。”
赵虎弯了弯腰，拖着步子重新走了两步，周天阳点了点头。
“好，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朝北平方向的山路指了指。
“你们先走，沿着这条路往前走。”
“我处理完这些东西就追上来。”
赵虎犹豫了一下。
“师长，要不我留下来等你？”
“不用。”
“我一个人办事利索。”
周天阳摆了摆手。
“你带好你的人，按预定路线往前走就行，我半个小时内追上你们。”
“是。”
赵虎应了一声，转身朝队列挥了一下手。
“一组，跟我走。”
三十个人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山路朝东北方向快步走去。
周天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身影沿着山路越走越远。
队伍很快就翻过了前面的山梁，消失在了视野中。
周天阳确认四下无人。
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将地上所有武器装备全部收入系统空间。”
一道微光闪过。
石头旁边的所有东西凭空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压痕和被踩倒的杂草。
周天阳朝身后黑云山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今天开始，暗影队就出了黑云山区，进了敌占区的地界。
暗影练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周天阳收回目光，转过身，大步朝东北方向的山路走去。
赵虎他们才走了不到十分钟。
以他的脚程，十几分钟就能追上。
周天阳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就看到了前面山路上那支拉成长线的队伍。
赵虎走在最前面，正回头朝后面张望。
看到周天阳的身影从山梁上冒出来。
明显松了一口气。
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队伍放慢了速度，等着周天阳赶上来。
“师长，都处理好了？”
赵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处理好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
赵虎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大概猜得到周天阳有自己处理装备的办法。
他早就学会了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队伍重新出发，沿着山路朝东北方向快速行进。
三十一个人，穿着便装，背着包袱。
跟那些走亲戚的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一行人又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
三十一个人的队伍沿着山脊一路往东北方向插。
翻过了三道低矮的山梁，趟过了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河沟。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段，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扫了一眼前方赵虎的背影。
赵虎正带着一组走在最前面，步子拖沓着，完全是一副赶路脚夫的模样。
“前面找个地方歇一歇。”
周天阳朝前面喊了一声。
赵虎回头应了一声，放慢脚步朝两侧扫了一圈。
指着前方不远处一片杂树林后面的土坎停住了。
三十一个人陆续散了进去，各自找地方坐下。
有人拧开水壶灌了两口。
有人从包袱里摸出干粮掰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