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无上天内，黄少杰意气风发，合道境的威压虽已收敛，但那股超然于万物之上的气息却萦绕不散。
张明渊来到他的身边，看着这位从蓝星一路跟来的好兄弟，由衷地夸了句。
“老马，真不错。”
黄少杰正感受着体内言出法随之力的澎湃，闻言，他立刻摸了摸自己的下颌，不满道：“我早都变帅了，能不能不要叫老马了？”
两人寒暄了两句，黄少杰收敛了脸上的得意。
他看着张明渊，忽然说道：“老张，你现在都不喜欢笑了，你知道吗。”
张明渊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只是不朽之主不死，很难笑出来。”
张少杰道：“我会替念安报仇的，我说的，耶稣也可以作证。”
张明渊牵强地笑了笑：“嗯，老马，我只希望你能安全，其他的，让我来吧。”
“嘿哟喂，别看不起我！”
黄少杰顿时叉着腰道，
“或许再过个万把上亿年的，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了嘞！”
“是是是，我相信你，到时候你带我飞。”张明渊顺着他的话。
听到这句，黄少杰罕见地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他凝视着张明渊，语气郑重：“一定！”
“老张…”
“我从未想过我的人生会如此精彩过。”
“在玄灵界，在玉京山洞天…”
“如果不是你带我来，我不可能知道什么叫御剑飞行，不可能体会到一拳打爆一座山峰的快感。”
“更不可能结识凌虚子、白鹿眠，也不会认识楚惊鸿、白瑶，更不会遇见沈凝烟…当然，还有念安…”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更轻了一些。
“我觉得我来到修仙世界之后，有了另一个家，而现在，那个什么该死的不朽之主竟害死了一个家人，念安多好一姑娘，连道侣都未曾有一个，就这么走了…”
“我始终都还记得那天她躺在虚空之中痛苦挣扎的样子。”
“所以，老张，到时候你一定不要跟我抢，我什么都没给念安留下过，属于不朽之主的最后一刀，留给我，这是我唯一能给念安做的了！”
张明渊听了之后沉默了。
随着他的心绪波动，这方由他执掌的鸿蒙无上天，那绚烂如晚霞的亿万道鸿蒙紫气竟也黯淡了几分，一丝清冷的风凭空而起，吹拂着两人的衣袍。
良久之后，他在这片霞光之下注视着老马的眼睛，以前明明很欠揍来着。
可现在，却让他有些眼睛进沙子了。
“去你的吧，老马。算了…到时候你爹会给你留的。”
张明渊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回了自己的洞天。
回到那方飘浮于紫霞苍穹之下的洞天仙府，张明渊眼中的泪水终于是抑制不住了。
此刻他的脑海里，有着一个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总是“主君主君”地叫唤着他。
“主君，今天晚上还要念安给你准备洗脚水吗？嘿嘿，药材还是老样子？真不要念安来吗？”
“主君，您的灵瓜念安都培育好了，一不小心发现了个新品种，念安给您端过来看看？”
“主君主君，不好了，惊鸿又在练剑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一座山峰给削了，二长老正在跟他吹胡子瞪眼呢！”
“主君，哇~这个册子是送给我的吗？好好看！这是给念安的奖赏？哇，谢谢主君！”
真是个傻姑娘。
他那时候，送那个用溯光栖魂木做的册子给她，其实是因为早就发现了《仙门秘闻》上，总是会有个匿名投稿人，乱发一些关于自己跟苏烬雪的秘闻。
经过排查，确定了那个人就是念安。
他得知的当天，本来打算给念安的小脑袋瓜上重重来一下的，但又回想来，人家小姑娘跟在自己与苏烬雪身侧，就这么一个爱好，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他就送了那个册子，一来是礼物，二来，是用来监视念安又在偷偷记录些什么，有些太过头了的事，他就会在《仙门秘闻》APP上设置好关键词，让这个帖子没有流量。
那个傻丫头，还始终以为是内容爆料程度不够呢。
张明渊心念一动，那个念安亲手书写的溯光栖魂木册子便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随意地翻开几页。
【九月初三，晴。这是主君与主母成婚之后的第一次吵架！原因居然是主君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脚搭在主母肚子上，被主母一脚踹下了床！好刺激！】
【三月十五，阴。凌虚子与白鹿眠前辈在云雪仙域做客的时候，居然在偷偷亲嘴！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最正经的凌虚子前辈，私下里居然是！！！】
【七月初一，风云突变。主君说这个世界突然来了个大反派，主君为了保护我们，将我们一起带走了！】
【玉京山，一千零一年，春。玉京山洞天，主君说要给我找一个如意郎君，好开心，见过那么多对道侣，自己还是头一回呢，好期待，未来的道侣一定会长得很帅吧？要像主君一样帅，嗯...还有惊鸿一样阳光，凌虚子前辈那样潇洒，黄大哥那样…算了，黄大哥除外！】
看到这里，张明渊突然笑了，可笑着笑着，他又哭了。
洞天之内，天光昏暗。
苏烬雪早就看到张明渊回来了，她一直没打扰他，直到此刻，她才悄然起身。
她来到他的身后，伸出双臂，将男人的头轻轻揽入怀中，靠在自己的胸口。
感受到妻子熟悉的温度，张明渊才轻声说道。
“娘子，我对不住念安。”
苏烬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顺着他后脑勺的发丝，一遍又一遍。
她的红瞳之中泛起了水光。
她也很难受，她不想让张明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