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看见影雀,心里咯噔一下。
她认得这个人,影雀是裴裕安身边贴身的侍卫。
林小满心里一阵阵发慌,强自稳住心神,小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影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满是焦灼,直接对着林小满说道:“林夫人,麻烦你跟我来一趟,殿下出事了,情况十分危急!”
这话一出,林小满瞬间懵了。
太子遇刺,太子的侍卫跑来找自己?
她一个普通妇人,既不是太医,也不会治病,找她能做什么?
一旁的张桂花也听明白了,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拉住林小满的胳膊,低声急道:“小满,咱们不去!那是太子殿下,咱们一个老百姓,掺和这种事,会惹祸上身的!”
可影雀根本不给她们推脱的机会,眼下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拖延。
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恳求:“林夫人,事不宜迟,还请您跟我走一趟。”
周围的侍卫也看过来,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
林小满心里清楚,现在这种局面,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若是拒不配合,只会招来更大的怀疑。
她心里七上八下,万般无奈,只能转头对着张桂花低声交代:“娘,你先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动,千万不要乱说话,我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张桂花急得眼圈都红了,想要拉住她,可看着周围侍卫虎视眈眈的眼神,终究是不敢阻拦,只能点点头,万般担忧地看着林小满跟着影雀往外走。
林小满一路跟着影雀,穿过乱糟糟的人群,走出茶楼。
外面街上也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整条街道都被戒严,百姓全都被驱散,不许靠近。
马车早就停在街边,影雀直接把她带上了马车。
马车车轮滚滚,飞快朝着宁王府赶去。
林小满坐在车厢里面,心里乱糟糟的,脑子里反复琢磨。
太子被刺客刺伤,王府里面那么多太医,为什么偏偏要找自己?
难不成,是太子怀疑自己和刺客有关系?要把自己抓过去审问?
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圈套?
越想,林小满心里越是不安,手心不停冒冷汗,一颗心悬得高高的。
没过多久,马车停下,已经到了宁王府门口。
王府大门前,到处都是守卫,一个个神情肃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影雀领着林小满快步穿过一道道回廊,王府里面到处都是来回奔走的下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慌张。
一路走到内院的卧房门口。
房门敞开着,屋子里灯火通明,屋子里挤了一大堆人。好几个身穿官服的太医,全都围在床边,一个个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影雀领着林小满走进屋子,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落到林小满身上。
林小满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影雀上前一步,对着床榻那边躬身,沉声说道:“殿下,林夫人已经带来了。”
林小满抬眼往床上看去。
只见裴裕安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剪开,胸口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匕首大半没入皮肉之中。
他往日里那张棱角分明、气度威严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一点血色都看不见。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冷汗,整个人虚弱得厉害。
听见动静,裴裕安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小满的身上。
那一双往日里深沉锐利的眼眸,此刻带着几分虚弱,可看向她的眼神,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小满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直接傻眼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他这个眼神啥意思啊?他是觉得她能救他的命?
影雀带着几分哀求,对着林小满弯腰:“林夫人,拜托您了!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殿下!殿下伤势危重,现在情况刻不容缓!”
林小满心里简直是一万头马跑过。
她满脸为难,急得都快要跺脚了:“可是我不会啊!我压根不懂医术!我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刀伤!万一我动手,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她心里慌得不行,这么多太医都在这里,不去找太医,反倒来找自己一个门外汉,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屋子里一众太医,全都齐刷刷看向林小满。
这些太医个个都是京城有名的杏林高手,见过无数疑难重症。可此刻,他们站在一旁,神色为难,没有人愿意上前动手。
林小满站在床边,看着一屋子的太医,心里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这么多懂医术的大夫就在眼前,个个经验丰富,他们不去拔匕首,偏偏要为难她一个完全不懂医术的女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裕安躺在床榻上,胸口的匕首还插在那里,鲜血不断从伤口四周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锦缎被褥。
他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目光牢牢锁在林小满的脸上。
一旁的张坚,神色紧绷,脸上满是焦急,上前一步对着林小满催促:“林娘子,赶紧的,快拔吧!再拖下去,我们殿下可就撑不住了!不能再耽搁了!”
林小满身子微微发抖,嘴唇都在哆嗦:“可我……我真的不会啊!这种事情,应该由太医来做才对!”
张坚眉头拧得紧紧的:“殿下亲口说,他说你能行,那你就一定能行!”
说完,他伸手,直接抓住林小满的胳膊,把她拽到床沿边。
林小满跪在床前,低头看向裴裕安的胸口。
匕首深深扎进胸膛,匕首周围的衣料早就被太医剪开,露出伤口。暗红的血液顺着匕首的刀柄不断往外渗。
林小满紧张得不停吞咽口水,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手指都在微微打颤。
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对着床上的裴裕安,声音发颤:“殿下,臣妇真的不懂医术……还是请太医来动手吧,我怕我下手会害了殿下。”
裴裕安脸色惨白,虚弱不堪,看着站在床前的林小满,竟然还勉强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十分勉强,带着一股病弱的无力感。
他气息微弱,缓缓开口:“孤……相信你能行。”
林小满听见这句话,心里一阵无语。
裴裕安这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若是匕首拔出来,他一命呜呼,那所有罪责,岂不是全部落到自己头上了?难道说,他就算是要死,也要拉上自己当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