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条阴河。”渊停下来，“比熔岩河好过。但要小心两边岩壁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莎拉娜问。
渊没有回答。他第一个走进阴河空间。
暗河比熔岩河窄一些，大约两丈宽。
河水是深灰色的，流速极快，在岩壁之间翻涌着白浪，发出“哗哗哗”的沉闷声响。河面两侧是湿滑的黑色岩石，岩石上覆着一层厚厚的暗绿色苔藓。
唯一的通路是河面上一排半露出水面的天然石墩，每个石墩大约半臂宽，间距一步左右，表面湿滑，水流在石墩之间急速涌过，溅起细碎的白色水花。
渊踩上第一个石墩。他的脚在湿滑的石面上微微滑了一下，但稳住了，伸出左脚踩上第二个石墩。李海生跟着上桥，莎拉娜殿后。
走到第四个石墩时，李海生猛地停住，“有声音！”
渊和莎拉娜一愣，“哪里有声音？”
李海生蹙眉，“你们听力没有锐化，听不到。”
李海生确实听到声音了，岩壁上、河面下、石墩的缝隙里，有东西在动。
那声音极轻、极细，像是鳞片刮过石面的“沙沙”声。他攥住鲸鱼珠，暖流涌入双眼，视力也进一步锐化。
他看见了。
岩壁两侧的苔藓下面，有十几道细长的暗影正在缓慢移动。每道大约手臂粗细，鳞片在暗绿色的苔藓缝隙间隐约反光。
“什么东西？！”莎拉娜也看见了。
哪些东西游的很快，像蛇，头部扁平而宽阔，两侧各有一排暗红色的感光器官，像一排烧红的针尖。嘴里没有牙齿，但吻部前端有一个环形的、布满细密孔洞的吸盘状结构，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黏膜，在暗绿色的苔藓缝隙间泛着湿腻的光。
“哗！”的一声，第一条从左侧河岸弹射而出。速度极快，身体在空中展开，精准地缠向莎拉娜悬空的右腿。
“啪——！”
李海生的M4响了。他左手攥着莎拉娜的手腕，右手单臂端着M4，枪口抵在那条生物的身体侧面。子弹穿透黏膜，暗绿色的黏液喷溅在石墩上。
“嗤——！”
黏液接触到石面的瞬间，石墩表面冒出一片白烟，石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李海生瞳孔骤缩。他猛地一甩枪口，那东西翻滚着落进暗河，身体在水面上扭了两下，沉了下去。
但第二条、第三条已经从右侧岩壁弹射而出。这次是两条同时，一左一右。它们的速度比第一条更快，身体在空中展开的角度更刁钻。左边那条直取李海生的右臂，右边那条缠向莎拉娜的腰。
“哒哒哒——！”渊从前面回头，M4扫射。子弹呈扇面覆盖右边那条生物的身体。那条生物在空中扭了两下，缠绕的势头偏了半尺，擦着莎拉娜的腰侧滑过去，“噗通”一声落进暗河。
但左边那条已经缠上了李海生的右臂。它的身体从肩膀缠到手腕，一圈接一圈，力道极紧，黏膜下面的肌肉在拼命收缩。
这东西看着不大，但力道却如此之大。
李海生迅速感到自己上臂被勒得发麻，血液流不过去，手指开始发胀。
更糟的是，它吻部吸盘正贴在他的前臂上。那排细密的孔洞在收缩、吸吮，试图把他的皮肉从骨头上扯下来。李海生咬着牙，左拳砸在它的头颅侧面。拳头打在黏膜上，滑腻而湿软，像砸在一团湿透的皮革上。
那生物没有被砸开。它的身体反而缠得更紧了。
“咔嚓——！”
李海生听见了自己右臂的骨头在响，他右臂就要断了，皮肤发紫，指尖已经没了知觉。
“老公——！”莎拉娜从石墩上爬起来，抽出匕首朝那条生物的身体猛刺。
“别动！”李海生赶紧制止她，“它们的血液有腐蚀性！”
莎拉娜动作僵在半空，眼见他手臂就要断了，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从莎拉娜肩头弹射而出。
火猴。
它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四肢在石墩表面只蹬了一下，整个身体就化成一道贴地飞行的火线，在暗河上方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李海生的右肩上。
它爪子扣住那条生物的身体，五根利爪同时弹出，像五把细长的钢刀，深深嵌入黏膜。然后它用力一撕——从肩膀一路剖到手腕，黏膜被整条划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灰白色的筋膜。
暗绿色的黏液喷涌而出，溅在火猴的爪子和前臂上。但火猴的皮毛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像油脂一样的防水层，黏液顺着皮毛滑落，滴在石墩上“嗤嗤”作响，却伤不到它分毫。
那条生物的身体猛地一僵。缠绕的力道在剧痛中松了半拍。
火猴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二爪从剖口处切入，直接扯断了吻部吸盘后面的那条主神经。吸盘“啪”的一声从李海生的前臂上脱落，那生物的身体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湿绳，软塌塌地往下滑。
李海生趁机把右臂抽出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踩在石墩边缘。
“走！”渊折返回来，左手拽住李海生的后领，右手攥着一块碎石，朝那条还在抽搐的生物头颅猛砸。碎石砸在感光器官上，那生物发出一声极低的“嘶——”，身体缩成一团，落进暗河。
火猴从李海生的右肩上跳下来，落在莎拉娜肩头。它的前爪和前臂上还沾着暗绿色的黏液，它甩了甩，把最后几滴黏液甩掉，然后偏过头，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看了李海生一眼。
“呜——叽。”像是在说，没事吧。
“没事。”李海生用左手活动了一下右臂。缠痕还在，皮肤下面有细密的出血点，但骨头没断。手指虽然还发麻，但能活动。
三人踩着石墩快速通过最后几块。身后，更多的暗影从岩壁和河面接缝处涌出来，但石墩已经走完，三人跳上对岸的干燥岩面。
李海生蹲下来，把右臂的袖子撕开。上臂被缠出了一圈暗紫色的勒痕。他从药袋里掏出止血草，嚼碎了敷在勒痕上，又用绷带缠了两圈。莎拉娜的右手掌在刚才的闪避中蹭到了石墩边缘，擦掉了一块皮，李海生用同样的草药给她敷上。
火猴蹲在旁边的岩石上，舔着前爪。它的皮毛已经干了，看不出任何被黏液腐蚀的痕迹。
“你这小家伙，”李海生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今天立大功了。”
火猴偏了偏头，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然后跳回莎拉娜肩上，蜷成一团。
“还有多远？”李海生问。
渊抬手指向前方。密道尽头是一面灰白色的岩壁。岩壁上刻着一行极细的符号，符号正下方有一个太极图轮廓。
“到了。”渊说，“观察室在门后。归墟阵在门下面的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