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野眼睛倏地亮了。
轮到他问小白了。
宋茉和沈既明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把这轮问话的机会留给了秦牧野。
秦牧野张了张嘴，莫名有些紧张。
半晌，才状似轻松地随口问：
“小白，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秦牧野不敢期盼太多。
对他而言，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了。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心动，都足以让他那些接连被拒十二次却依旧不肯死心的执着，有一个继续下去的借口。
宋茉和沈既明都是一愣。
他们都没料到，秦牧野居然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
三道目光齐齐落在白茵身上，等着她的答复。
白茵紧绷着下巴，一言不发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用罚酒避开了这个问题。
秦牧野神色蓦地一滞。
他没想到，白茵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宋茉打破尴尬，笑道：
“白医生酒量还挺好。”
沈既明也适时接话，“行了行了，赶快下一轮吧。”
他顿了顿，嘴角一挑，“我们这几个人里，也就没轮到你了。要是下一个是你，你可得选大冒险。”
宋茉立刻接上：“对，大冒险，往狠了惩罚。”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递梯子，一个铺台阶。
秦牧野扯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意，白了沈既明一眼。
“大冒险就大冒险！谁怕谁！”
他们总不至于让他拖着病重的身体去投篮吧。
再说了，玩游戏而已，又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
其实这样也好。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那句话。
白茵没有否认，她只是喝酒避开了。
没有否认，就说明她回答不了。
回答不了，是不是就说明她的答案并非绝对的“没有”？
抱着这样的念头，秦牧野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动力。
像一辆油箱见底的车，忽然被人加满了油，发动机重新嗡嗡地响了起来。
没想到下一轮丢完骰子，数字最小的，竟然真的是秦牧野。
秦牧野满脸不服，“还真的是我，你们没动手脚吧？”
沈既明忍着笑调侃：“运气差就运气差，别耍赖。别忘了你的大冒险。”
秦牧野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玩不起，大冒险就大冒险！”
宋茉提议让他一边喝水一边唱歌，沈既明觉得太轻；
沈既明提议让他请整层楼的医护人员喝奶茶，宋茉嫌没创意。
两人正低声讨论着，白眼忽然开口：
“我提一个吧。”
秦牧野愣了一下，随即故作讨饶地笑道：
“小白，看在我病得这么重的份上，你可一定要手下留情……”
话还没说完，白茵清冷干脆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秦牧野，你以后，别再追我了。”
秦牧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一片死寂。
秦牧野看着白茵，指尖不受控地蜷了蜷，像被烫了一下。
“小白，你说什么？”
白茵目光清冷，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不要再追我了，很烦，我很讨厌。”
秦牧野喜欢的不就是她这张脸吗？
白茵心里清楚。
他本身就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坐拥千万粉丝，家世优渥，身边不缺美女环绕。
他一直不死心地追求她，是因为没有得到。
男人的胜负欲罢了。
白茵不想再被秦牧野牵动情绪。
这段时间，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关注他了。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
像一个人站在薄冰上，明知道脚下已经开始裂了，却挪不开步子。
沈既明看了秦牧野一眼，轻咳一声，故作玩笑地开口：
“不追就不追。何况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连轮椅都没办法下，压根就追不上。”
可他的玩笑并没有让气氛缓和。
秦牧野看着白茵，目光复杂。
里面有难以置信，有受伤，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
他忽然端起桌上的酒杯。
愿赌服输。
他接受惩罚。
他是不可能放弃白茵的！
沈既明连忙按住他的手腕，脸色难得严肃起来。
“你干什么！自己身体什么样你不清楚吗？”
他还病着，哪里能喝酒。
秦牧野手腕一挣，执拗地要喝。
“秦牧野！”
白茵突然开口。
秦牧野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白茵。
“小白，我——”
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发酸发涩，什么都说不完整。
白茵没有接话。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傅砚寒走了进来。
他到了有一会儿了。
在门口听见了白茵刚才说的话。
他走到秦牧野身边，夺过他手里的酒。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游戏。幼不幼稚。”
“一个个的，饭也不吃，净折腾。”
宋茉立刻迎上去，顺势把话题往外引，“确实该吃饭了，我都饿了。”
一边说，一边朝沈既明使了个眼色。
沈既明意会，“吃饭吧，菜凉了。”
这顿饭，秦牧野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宋茉和傅砚寒便准备离开。
“那我也先走了。”沈既明也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还拍了拍秦牧野的肩膀。
“你好好养着伤，欠的酒，下次见面再一起喝。”
秦牧野淡淡一笑，没说话。
他们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秦牧野和白茵了。
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半晌，秦牧野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道：
“小白，我也累了，想休息了……”
“秦牧野。”
白茵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落下，“我今天晚上想回家一趟。”
白茵心底只剩下疲惫。
秦牧野看着她，声音干涩：
“那你……还会回来吗？”
白茵已经走到门口了。
闻言，淡淡开口：“会。”
病房门开了又合。
秦牧野坐在轮椅上，一脸颓败。
……
宋茉和傅砚寒离开医院，一起上了车。
傅砚寒抬手，指腹拂过宋茉的脸颊，“上午电话里不是说要和我说趣事吗，什么事？”
宋茉叹了口气，开口道：
“我原本以为，白医生对秦牧野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可看刚才的情况，应该是我想错了。”
白茵好像是真的想和秦牧野划清界限。
情上的事，他们是外人，也不好插手。
宋茉转移话题：“你公司那边的事忙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