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斩空看着病床上的倚天，沉声道：“你好点了么？”
“我没事，谢谢你们。”倚天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我不是……怎么到这里的？”
“姐夫说你没事，只是被他切断了生命体征，骗过了若宁。”馨雨红着眼眶解释，“冷姐拼死拖住若宁，姐夫才带走了我们。他说这里很安全，他们会拼死保护我们。”
“你们是为华夏而战，我们不会坐看你们牺牲。”陆斩空语气坚定。
倚天沉默了。这就是核前文明的正义吗？她低下头，第一次向一个凡人致歉：“对不起，我之前言语不当。你们和我们一样，都在为心中的正义而战。”
“安心休息吧。”陆斩空没有居功，“听说你们还有同伴在雄兵连那边，我已经安排了龙组精锐护送你们过去会合。”
很快，龙组天阶战士张晨功、王博凯等人集结完毕。
一路上，气氛压抑。直到抵达雄兵连驻地，与炙心、灵溪汇合时，馨雨才急切地问：“冷姐呢？”
灵溪站在通道尽头。
她看见倚天，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排练一句说了很多遍的话，但每次都说不出口。她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
“灵溪。”倚天停下脚步，“怎么了？”
灵溪深吸一口气。
“冷姐……牺牲了。”
倚天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牺牲的。”她的声音很平。
灵溪掩面，声音颤抖：“冷姐的基因引擎崩坏了……她已经牺牲了。她上传了毕生的战斗数据，让我们……小心若宁。”
刚刚重逢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悲恸吞没。
“姐夫的分身呢？”倚天猛地抓住灵溪的手。
“他抱着冷姐的遗体走了。”灵溪泣不成声，“他说，一定会救活她。”
角落里，瑞萌萌把头埋在双膝间，哭得肩膀直颤。
灵溪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她说不出口——冷姐的基因引擎崩坏时，她就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瑞萌萌没有抬头，但她的肩膀渐渐停止了颤抖。她伸出手，握住了灵溪的手指。两个人就这样蹲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星空缓缓流转。
没有人察觉到，那片看似宁静星海的深处，某种不属于已知宇宙的躁动，正悄然苏醒。
九颗恒星在瞬间炸裂。
能量被黑洞尽数吞噬，空间烧穿了一个漆黑的空洞。光芒和热量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连时间都仿佛被扯断了一瞬。
潘震的呼吸停了。
不是窒息，不是恐惧——而是身体越过意志，自行做出了判断。不动，才能活。他的心跳还在，但每一下都像在等待某种许可，某种不属于他的、来自更古老法则的许可。
他活了两万年，第一次知道什么是“被注视”。
不是眼睛在看他。某种更原始的东西，直接穿透了神体，穿透了基因引擎，穿透了所有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权柄，触到了那个最底层的、脆弱的、可以被轻易抹除的东西。他感到自己的存在被掂量了一下——像一只手捏住一只蚂蚁，甚至不需要用力，只是感知了一下它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那东西愿意，他连逃跑的念头都不会有。不是跑不掉，是根本不会产生“跑”这个想法。
空洞愈合。
星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潘震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的身体还记得那种被穿透的感觉，像一根刺留在骨髓里，拔不出来。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开口。
“我们获得了九份虚空微粒。”卡尔的声音平静如常。
潘震看向他。卡尔的手指没有动——变成幻体之后，这是第一次。
“你看到了。”潘震说。
“看到了。”
“那是什么。”
卡尔没有回答。他把玩着手中的虚空微粒，那些微粒在他指尖流转，闪烁着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光芒。
“不重要。”卡尔说，“至少现在不重要。”
潘震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平静比任何疯狂都更可怕。
“卡尔。”潘震的声音沉下来，“放弃迎接虚空的神灵。你不了解那是什么。”
“你了解？”
“我不了解。”潘震说，“但我知道，那些东西没有善意。”
卡尔微微一笑。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中的虚空微粒，像是看着一把钥匙。
潘震转身离开。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知道，恒星驱动技术已经不足以作为威慑了。在那个空洞的背后，在那个不可名状的注视面前，所有已知的武器都像玩具。
他需要新的底牌。
费雷泽。
通讯接通的时候，凉冰正在修剪指甲。
“我靠，卡尔你——”
她停住了。不是因为卡尔的表情，而是因为他手中的虚空微粒。那些微粒在幻体的指间流转，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光芒。
“卡尔，你真是越来越无聊了。”凉冰的语气懒散下来，手指却微微收紧，“给华烨装虚空引擎……你是嫌这个宇宙太清静了？”
“我需要实验体。”
“行，你的实验我管不着。”凉冰顿了顿，“虚空微粒我收了。以后别用这个频道联系我，我们不熟。”
通讯切断。
凉冰低头看着手中闪烁的微粒，眼神逐渐锐利。她见过很多疯狂的东西，活了数万年，她以为自己对疯狂已经免疫了。
但卡尔不一样。
他的疯狂里没有激情，没有野心，没有恨，甚至没有爱。他只是好奇。纯粹的、冰冷的、孩童般的好奇。一个孩子撕掉蝴蝶的翅膀不是因为残忍，只是想知道它还能不能飞。
凉冰把微粒收好，重新拿起指甲刀。
“真他妈疯子。”
五圣帝国。
光柱从天而降，将苏威笼罩其中。
他伸手触碰壁垒，连空间刃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扫描结束。确认为盘古遗民遗留试炼。”一个陌生的机械音在苏威脑海中响起，“试炼塔已重启，将对试炼者进行三道关卡。警告：本次试炼死亡即为真实死亡，圣级亦不可豁免。是否开始？”
一瞬间。苏威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光中分解，又重组，像是被拆开检查了一遍，每个零件都被翻看过，然后放回原位。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能退出吗？”
“不能。”
“那就是不继续就会困死在这里。开始吧。”
“第一关：战力考验。”
话音刚落，苏威被传送至一片混沌空间。这里没有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异兽。
这不是切磋，是真正的绞肉机。从烈风疾豹到暗翼魔虎，异兽的实力不断攀升，数量更是成倍增加。苏威被迫幻化出三个分身，刀枪剑弩齐出，在兽潮中浴血厮杀。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头伪龙被银枪贯穿头颅，苏威的三个分身也接连战死。他浑身是血，拄着枪大口喘息。
“恭喜通过第一关。”机械音毫无波澜，“第二关：悟性考验。”
苏威还没来得及恢复，面前便凝聚出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试炼体。连能力、招式都完美复刻，唯一的区别是——对方永远处于巅峰状态，而他，会疲惫，会受伤。
“只有临阵突破，否则必死。”苏威瞬间明白了这一关的残酷。
试炼体提枪杀至，招招致命。两人对彼此的招式太熟悉了，每一次交锋都是火星撞地球般的硬碰硬。苏威的节奏渐渐紊乱，呼吸开始沉重，再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
“王级……究竟什么是王级？！”
苏威硬抗一枪，借着剧痛强迫自己冷静。他想起了凉冰的虫洞，想起了凯莎的神圣之躯。
“所谓神圣原子不可摧毁，不是因为原子本身坚硬，而是因为维持原子的力量超过了所有攻击！只要将空间能量融入每一个原子，以细胞定位原子，就能实现真正的物质重组！”
生死之间，苏威的精神力轰然炸开，瞬间沟通了体内成千上万秭的原子。空间能量如血液般流淌进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分子。
试炼体一枪刺穿了他的胸膛，但没有鲜血流出。伤口处的原子在虫洞的搬运下瞬间重组，完好如初。
“四代神体，神王级，成了。”
苏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不再防守，任由试炼体攻击，自己则置身于现实与虫洞的夹缝中，贪婪地解析着空间的本源。
当他再次抬起手时，试炼体及其分身瞬间被无形的空间封印死死挤压，随后在数个虫洞的切割下，分崩离析。
“恭喜突破王级。第二关通过。”
“第三关：心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