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说“不用”,楚槐就会说,“不要和我客气。”
容忬说,“我没和你客气,是真的不用。”
楚槐就说,“你不要有顾虑,我骑马,你坐马车,不会有人说闲话。”
容忬说,“这不是说闲话的问题。”
楚槐就说,“那还有什么问题?除了闲话,其它的都不是问题。”
容忬:“……”
这个嘴毒能传染,脸皮增厚也能传染吗?
她总不能在大街上说,我和翟青祤已经好上了,你不要多此一举~
那明天,这京城得热闹翻天了。
容忬只能随他去了,又去买了点儿跌打损伤的药膏,成箱成箱的搬上马车。
马车上这些东西都装得满当当的,一下就花去了她二三百两。
楚槐看着甚是动容。
原来她也将那些苦命的孩子记在心中。
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的女子?
没地方坐了,容忬只能和洙清挤在车板上。
至于从寒,容忬给了他一两,让他去吃心心念念的大馄饨去了,吃饱了自己到书院门口等。
一路上,楚槐的骑着他的汗血宝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观察着四周。
完全一副“护驾”的架势。
若不是车板上坐着俩穿着朴素的姑娘,还以为陛下出来微服私访了呢。
时不时还用余光偷瞄容忬。
洙清都忍不住了,小声说,“大小姐……楚统领会不会太刻意了啊?”
“这样真的不会和世子打起来吗?”
容忬:“……”
他俩打得还少吗?
每次翟青祤都挂个彩回来,狗兮兮的黏着她要抹药。
但今日一看,这要是又打起来,责任在她。
是她没有干脆利落的拒绝,导致这个狗东西心里没有安全感。
别看他好像占有欲很强的样子,这个不许那个不许的。
其实他一点儿条件都不敢提,只敢啃她泄愤。
心里难受了就自己消解,要不她主动亲他两口,那窝囊气自己就跑了,压根就不会再继续“吃醋”这个事。
嘿,乍一想,小翟还挺懂事的呢。
到了地方,容忬自己跳下马车,抬头观望了一下武子学院的门庭。
就四个字,武夷书院。
落座在京城最偏的地方,斜对面是一座矮山,地势是往上走的,建筑也是。
山上有一柱湍急的瀑布,现在不是雨季,急不起来,零零星星的洒着,靠近院门,能嗅到淡淡的青草泥土的腥味。
楚槐很主动的招呼学院前站着的几个守卫,下来帮忙搬东西。
守卫熟悉楚槐,第一次见容忬,十分好奇,整整斜眼瞅了好几次,也没没按耐下心里那点儿嘀咕。
进了这书院。
发现武将们对这个学院还是很上心的,这块地是个斜坡,一看就是当初与周瑞帝提及时,他不上心,随意丢了一块地方。
习武需要地广,最起码得有个操场,切磋起来地方大。
这里的地势一看是没有平地的,生生挖出来或者劈出来的。
楚槐跟了她一路,看她好奇,便主动介绍道,“这个操场当初是请人开山,改水,才辟出来的。”
“为了学生们得到最好的武学教导,能省则省,不能省的地方,一律是不能省的。”
“那边那座最高的楼便是学堂,除了武学,读书识字也不能落下。”
“那一片矮一些的,便是宿舍,容曜住那一间。”
半高的小坡上,楚槐指着那矮一些的小房子,大概也就两间房大小,门开在两边,格局一致。
这样看起来,既不打扰邻居,也避免小人儿夜里聚众讲悄悄话。
清静。
门口有花有树,有小溪流,不仅野趣,还漂亮。
楚槐又指着另一边,“那边是女学,女孩并不多,大概也就八人左右,桃桃在那一间。”
容忬嗷了一声,问他,“你经常来吗?”
楚槐木着脸说,“前段时间陛下总被关大牢,出来养伤,闲不住,便随着我师父来指点了几节课。”
哦,就是他屁股频繁遭殃的那段时间。
逛了一圈,孩子们下课,容曜穿着学院发的青色短甲,噔噔噔的跑出来。
身后还跟着二狗子、铁蛋。
容曜手里还牵着一个,就是齐澜。
“阿姐阿姐阿姐!!!”容曜兴奋得不行,一边跑一边跳,顺便还跟小伙伴介绍,“齐澜,那个就是我阿姐!”
齐澜像头牛一样被他牵着往前莽,停又停不下来,脸都跑红了。
“慢点,别把你同学跑摔了。”容忬蹲下来,把这个容曜小胖墩接住,顺带扶了一把齐澜。
这小子脸一红,直接躲到楚槐后面去了。
“哥哥。”怯怯的唤了一声。
楚槐大概是对羞怯的小男孩习以为常,毕竟翟允征也是这个性子,他也是看着长大的。
将这小子拎出来,温声说,“叫人。”
容曜还鼓励他,“怕啥呀,我姐又不咬人!”
齐澜这才喏喏的喊了一句,“容、容姐姐。”
容忬继续蹲着,道,“谢谢你总给容曜带好吃的。”
齐澜头摇成拨浪鼓,“不、不客气,礼、尚往来。”
越说越藏到楚槐身后去。
楚槐对这个小师弟还是很纵容的,不像翟青祤,经常对弟弟挑三拣四。
这也能理解,毕竟也没有人理解他的情绪,没人教便没有自省的能力。
齐夫子对这个纵容不满意,快步走出来,道,“齐澜,莫要无礼。”
然后对容忬道,“韩大小姐,您这趟破费了,学院什么都不缺,每年户部都会往学院拨一笔置办的款项。”
“凌北侯、世子,楚槐,以及金将军还有诸多将军也会时不时捐赠一些。”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容忬道,“容曜也与我说了。”
“这些东西,还希望夫子分给有需要的人,冬日就来了,添几件新衣也是应该的。”
她这话没说全。
但夫是听明白了,容忬要给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添点新衣,置办点儿和其它同学一样的东西。
不想让孩子们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这也是武夷书院强制寄宿的初衷,人无攀比之心,习武起来才更为纯粹。
齐夫子心中动容,诚恳拜谢,发现自己的这位大徒弟楚槐的眼神,在人家韩大小姐身上,挪都挪不开。
心上人?
可真会挑啊,人美心善家世好。
相爷能同意是好,可若是不同意,楚槐可就苦咯。
这位韩大小姐恐怕是一点心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