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政府大院，会议室内。
巨大的屏幕被分成了数个窗口，粤省、桂省和琼省的代表都在线上。
蒲飞扬坐在会议桌最前方，桌上堆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计划书，眼睛里全是熬了一宿留下的血丝。
会议已经开了快一个小时，桂省和琼省却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蒲飞扬终于失去了耐心，抬手拍了拍麦克风。
“桂省和琼省，你们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个项目窗口稍纵即逝，等北辰那边正式对外公布，想进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目前粤省可以拿出六百亿资金，已经做好了前期洽谈和对接的准备。”
“你们两家起码一家拿三百五十亿吧？”
他翻开计划书，语速越来越快。
“三家凑够一千多亿，以整体投资方的身份去入股北辰协会的新实验室。”
“我们的目标，是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资金股份，以及百分之十的管理股份。”
“只要先把资金和管理席位拿下来，以后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包括继续追加资金，参与供应链，安排本地企业进场。”
蒲飞扬顿了顿，声音随之压低。
“还可以进一步用资金，去渗透本地北辰的管理层人员。”
“把鹏城北辰资本内部更多的话语权，掌握到我们自己手里。”
大屏幕上的桂省窗口里，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十分轻松。
他叫韦耀，代表桂省国资委参会。
等蒲飞扬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扶正麦克风。
“如果蒲专员今天发起会议，就只是为了这件事。”
“那么我只能说，我代表桂省国资委不干。”
韦耀抬手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一只绕着耳边飞的蚊子。
“你自己一边玩去吧。”
蒲飞扬猛地坐直身体。
自己熬了整整一宿，逐条算出来的资金比例、股权架构和后续管理方案，就这么被人用一句“不干”全盘否定了？
这已经不是拒绝合作。
这是歧视！
是对自己专业能力赤裸裸的歧视！
蒲飞扬脸色一沉。
“韦专员。”
“我可是带着李红兵书记的意见，来跟你们谈这件事的。”
“大家都是华南兄弟单位，有意见可以沟通。”
“但你如此傲慢，可不行吧？”
韦耀听完，没有丝毫紧张。
他甚至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确保自己的声音能够清清楚楚地传到会议室。
“家父韦昭。”
四个字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
蒲飞扬准备好的后半段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韦耀也没有继续解释，伸手按下退出会议。
桂省的画面一黑，窗口随之消失。
紧接着，琼省国资委的代表对着摄像头摇了摇头。
“我们琼省也不参加。”
“蒲专员，你们粤省自己研究吧。”
话音落下，琼省的会议窗口同样黑了下去。
偌大的屏幕上，只剩下粤省这边自己的画面。
蒲飞扬对着两个已经黑掉的窗口，足足骂了好几分钟。
“没有大局观！”
“没有集体意识！”
“一个两个全都自己偷偷吃独食！”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低头喝茶，谁也没有接话。
就在这间会议室的下一层，领导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办公室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孟野戴着一副骚包的墨镜，顶着一头显眼的黄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刚进门，就看见梁志成坐在茶几旁泡茶。
孟野随便找了个位置往下一坐，双腿一抬，直接搭在梁志成正在泡茶的茶几上。
梁志成拿着茶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我说孟少。”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呢？”
“这茶几上都是领导的杯子，脚赶紧放下来。”
孟怀川从文件后面抬起头，看见自家儿子这副打扮，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父见子性格不祥。”
“我只能抽出七匹狼。”
他说着便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伸手摸向腰间的皮带。
“今天你爹我请你吃一顿大的。”
“七匹狼炒肉。”
孟野连头都没有抬，依旧满不在乎地扣着自己的指甲。
“孟市长。”
“梁副市长。”
“我孟野今天是代表鹏城北辰资本过来的。”
孟怀川解皮带的手瞬间停住。
他轻轻咳了几声，又一本正经地把皮带扣了回去。
“刚刚皮带松了，我调整一下。”
“最近有点咳嗽。”
孟怀川若无其事地重新坐下。
“小梁。”
“给我们孟总倒杯茶，顺手也给我来一杯。”
梁志成立刻换上一张笑得像菊花一样灿烂的脸。
“哎哎哎，得嘞！”
他把茶几上的腿轻轻推开，重新取了个干净杯子，亲手倒满热茶。
“孟总，喝茶。”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项目啊？”
孟野依旧不为所动，继续低头扣着指甲。
“没什么项目。”
“卖点军火给你们。”
“北哥和顾姐都去刚果金考察了，我留在鹏城也没什么大事，得为公司开拓一点新业务。”
孟怀川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好小子。
在北辰待了这么久，确实学到真东西了。
现在都知道拿自己手上的业务和权力，回来给你爹办事了。
这黄毛染得值。
墨镜戴得也不是一般的有水平。
孟怀川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换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孟总。”
“好业务，好业务啊！”
“鹏城的安全建设确实需要更先进、更可靠的装备。”
他转头看向梁志成。
“小梁。”
“你去楼下，把孙海峰叫过来。”
说到这里，孟怀川稍稍停顿了一下。
“你叫他的时候，说点什么、争取点什么。”
“我都当不知道。”
梁志成眼睛一亮，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路小跑着离开办公室。
孙海峰，小样，还想跟我斗。
领导最爱的终究还是我。
几分钟后，孙海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梁志成背着双手走了进去。
孙海峰看见来人，立刻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好。
“梁哥，怎么了？”
“领导有什么指示？”
梁志成学着刚才孟野的模样，往沙发上一坐，双腿直接往前一搭。
“领导没什么指示。”
“是我为你争取了一批牛波一的东西。”
“就看你敢不敢拿。”
孙海峰的腰瞬间弯了几分。
“梁哥，仔细说说？”
“领导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我也跟孟少打过招呼了。”
“孟少会想办法从北辰那里，给你搞一批好东西。”
孙海峰心中顿时一乐。
这跟对人了就是不一样。
军械装备说搞就能搞。
这东西是光有钱就能搞到的吗？
正常情况下，不都得等部队更新换代，再去申请他们退下来的那一批？
我孙海峰的队伍何德何能，居然可以跟部队使用同一批次的新装备？
“梁哥牛波一！”
孙海峰用力拍了拍胸口。
“只要是合规装备，就没有我孙海峰不敢要的！”
“我一定把事情做到位。”
“梁哥，你放心！”
他说完立即跑到沙发旁，一把将梁志成拉了起来。
“快走，快走！”
“梁哥，咱们现在就去领导办公室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