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盯着陆一北看了片刻，确定他这一次确实没有开玩笑。
她也收起了刚才那副跟他斗嘴的模样认真开口。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你陆大少让我做，我去做就行了。”
陆一北看着她，没有打岔。
顾清禾的目光也没有移开。
“不过，你得记住，我是在为你做。”
“我可不想成为华国第一个因为战争罪，被告上国际法庭的女人。”
“这帽子太大了，我顶不住。”
“你不能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留我一个人在前面顶着。”
她说到这里，语气比刚才更轻，却也更认真。
“所以，你要保护我。”
陆一北点了点头，回答得同样郑重。
“顾大总裁，放心。”
“我会在你身后顶你的。”
顾清禾听完，低下头重新翻开文件，细声回了一句。
“好。”
车子继续向前。
几分钟后，顾清禾翻页的手忽然停住，目光在纸上定了几秒，才慢慢转头看向陆一北。
陆一北还靠在那里，嘴角却已经有些压不住。
顾清禾终于反应过来，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
“一天到晚开车撞我是吧！”
陆一北腰间一紧，脸上的笑彻底没绷住。
顾清禾瞪了他一眼，把文件重新摆好，不再搭理他。
一路无话。
四个半小时后，商务车停了下来。
格罗莫夫回过身，轻轻摇了摇陆一北。
“BOSS，到了。”
“就是定位的地方。”
陆一北睁开眼睛，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宁市五象区，北辰科技园。
他拉开车门下车，双脚踩到地上，原地蹦了两下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腰往左转，再往右转，骨头跟着传来几声咔咔的轻响。
“坐得我都快僵了。”
不远处，严启山已经带着一众领导班子快步迎了上来。
刚走到近前，他便伸出双手，亲切地握住陆一北的手。
“陆哥！”
“舟车劳顿，辛苦了，辛苦了。”
陆一北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握着自己的那双手。
严启山的笑始终挂着，招呼得十分热情。
“韦书记代表桂省人民群众，在里面摆了两桌。”
“咱们先过去尝尝？”
这时，杜成林提着一个白色大桶，从旁边挤了过来。
桶身上的10KG几个字清清楚楚，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
“陆哥，跟着我。”
“出发，出发！”
杜成林一手拎桶，一手朝前招呼，小跑着走在前面。
严启山也松开陆一北的手，侧过身示意众人往里面走。
顾清禾拿着文件下车，唐建国也跟上来，一行人随着杜成林来到园区里的一片空地。
四周都是高楼大厦，中间却摆着两张大圆桌。
韦昭见人到了，立刻从桌旁站了起来。
“陆董，顾总。”
“唐行长，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唐建国赶紧笑着往前迎了半步，顾清禾也朝韦昭点了点头。
韦昭抬手招呼几人，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停。
“今天咱们不去什么高端场所。”
“就在这里，尝尝本土特色。”
陆一北走到桌旁，先看了一眼红色胶凳，再看向桌面。
一层大红色塑料膜铺在木质圆桌上，边缘垂下来，被风吹得左右摆动。
他弯腰扫了一眼，桌下是十字形的桌脚，底下还塞着一块砖头，用来垫平。
陆一北抬起头，往周围那些高楼看了一圈，又把目光收回到眼前的桌子上。
这地方选得倒有意思。
楼是新楼，桌子却是从村里抬出来的。
韦昭看见他的目光，笑着继续介绍。
“今天也没什么菜式。”
“或者说，咱们政府大院，根本就没准备饭菜。”
“都是附近村子听说北辰来了，自己张罗的。”
韦昭朝顾清禾笑了笑。
“尤其是听说顾总也来了。”
“就是那位让沃尔玛全方位收购他们养殖的鱼，收购他们瓜果蔬菜的顾总。”
“大家一听是您，非说要让您尝尝各家的拿手菜。”
“鱼养在塘里，菜长在地里，养得再好、种得再好，也得有地方卖。”
“所以大家的热情，我没有办法拒绝。。”
韦昭继续说道：
“村里人没那么多讲究。”
“东西是自己养的、自己种的，平时家里招待客人怎么做，今天就怎么做。”
“都说别的本事没有，做顿饭，让大家尝一口，还是拿得出手的。”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还空着的桌面。
“不过，想送菜来的太多了。”
“这两张桌子肯定放不下。”
“所以我只让每个村做一道菜。”
“我跟他们说，北辰是来办事、来落地发展的，不是专门来吃饭的。”
“他们说，正因为是来办事，才得先把饭吃饱。”
“菜不值几个钱，都是家里拿手的，让大家坐下吃一口，就算是欢迎了。”
“别的都先省了，心意到了就行。”
严启山和旁边几人也围着桌子坐下，空着的胶凳很快被占满。
韦昭等大家坐得差不多，往旁边一招手，提高声音。
“上菜！”
没过多久，盘子、碗碟便陆续端了上来。
转眼间，一张大圆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陆一北看着眼前的菜，身体往后让了让，免得挡着端盘子的人。
杜成林这时把白色大桶提到桌边，放下以后，又拿出一摞一次性碗。
他把碗分到众人面前，拧开桶盖，挨个往里面倒。
没有高脚杯，也没有什么专门醒酒的家伙事，一摞一次性碗拆开，就成了今天的酒具。
杜成林端着桶换了个方向，把靠自己这边的几只碗也往前推了推。
桶身一倾，酒水顺着桶口流进碗里。
杜成林一边倒，一边乐呵呵地招呼。
“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放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