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成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来。
他没想到陆一北和顾清禾会来得这么早，手里的花篮差点没抱稳。
“陆少，顾总。”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距离开幕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顾清禾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花篮，嘴角带着几分玩味。
“我们两个来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倒是你，鹏城的梁市长怎么也赶得这么早？”
梁志成把花篮往旁边挪了挪，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陆少，您看看顾总她。”
“虽然陆少您现在不在鹏城了，但是我小梁和孟市长，难道不是北辰的嫡系的人吗？”
顾清禾挑了挑眉。
“嫡系？”
“顾总，您这话说得可就重了。”
梁志成连忙把手放下来，脸上的委屈也跟着收了几分。
“我今天不代表鹏城。”
“我是代表孟市长和我自己，当然还有治安的小孙，过来给陆少送贺礼的。”
“这花篮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陆一北看了一眼花篮上的落款。
上面没有写鹏城市政府，只写着孟怀川、梁志成和孙海峰几个名字。
梁志成见陆一北看完花篮，立刻又往前凑了一点。
“陆少，您是不知道啊。”
“我小梁早就看刘承德那个懒政不顺眼了。”
“没办法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没招呀，且熬呗。”
“这次北辰搬到宁市，跟我们我小梁和孟市长有啥关系？”
“但朋友搬家，我送点贺礼，很合理。”
顾清禾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梁市长，你这个朋友来得挺光明正大。”
“那当然。”
梁志成把腰板一挺，语气也跟着硬了起来。
“我今天就是光明正大地来给朋友祝贺。”
“谁要是敢说我什么，我就骂回去。”
“我梁志成做事，什么时候怕过人？”
陆一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本来以为，孟怀川最多就是让人送个花篮过来，既不落井下石，也不主动站到前台。
没想到这老孟不但送了礼，还直接把梁志成派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送个花篮了。
梁志成今天站在这里，也是孟怀川把态度摆出来。
孙海峰也一起署名，摆明了就是告诉他，孙海峰现在也是我们的人。
这事确实做得地道。
陆一北抬手拍了拍梁志成的肩膀。
“行吧。”
“你和老孟有心了。”
“里面坐。”
“既然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那就光明正大地坐着。”
“在门口蹲着干什么？”
“跟门神似的。”
梁志成听到最后一句，眼睛立刻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下。
心里一下就乐开了花。
点你呢，杜二狗。
陆少说你跟门神似的。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抱起花篮就跟在陆一北身后往里走。
几人走进发布会内场，梁志成自觉地找了一个第三排靠后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有几名早到的媒体记者认出了他。
“那不是梁志成吗？”
“鹏城的副市长？”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说当年北辰在鹏城落地，就是孟怀川和还没当上市长的梁志成跑前跑后。”
“那时候听说他们为了把项目留下来，没少求爷爷告奶奶。”
“现在北辰都搬到宁市了，梁市长居然还能跟陆董事长和顾总有说有笑地进场。”
“看来北辰搬迁，确实跟孟市长和梁市长没什么关系。”
“要真有关系，梁市长今天敢这么大大方方地过来？”
几个人放低了声音，但是发布会还没开始，现场本来就安静。
这些话，一句不落地钻进了梁志成耳朵里。
梁志成端起桌上的矿泉水，慢慢喝了一口。
脸上的乐呵呵的表情没有改变过。
梁志成挂着乐呵呵的表情往几名记者的地方走过去。
几名记者看见他走来，脸色同时变了。
刚才还在背后小声讨论的人，立刻坐直身体，手里的本子也翻到了空白页。
梁志成站到几人面前，笑呵呵地开口。
“几位记者，早上好啊。”
“我刚才听到你们讨论了。”
几个人尴尬地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连忙站起来。
“梁市长，我们就是随口聊两句。”
“没有，没有，没关系。”
梁志成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反而更亲切了。
“你们聊得挺好。”
“而且有些事情，你们猜得也差不多。”
几名记者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梁市长，您是说……”
梁志成抬手打断了他。
“我给你们透露一点内幕消息。”
“北辰搬走，跟孟市长的直接上级领导，有很大的关系。”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方便透露。”
“你们写稿子的时候，记得标注一下。”
“就写热心市民透露。”
几名记者的表情全都僵住了。
梁志成却还嫌不够，继续笑着说道：
“这件事别写得太直白。”
“意思到了就行。”
“回头鹏城有什么独家新闻，我认你们几个人的脸。”
“你们写稿子的时候，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先问问我。”
“当然，有些话我能回答，有些话我只能给你们一个眼神。”
“至于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发挥。”
“能说的，我肯定说。”
他说完，拍了拍离自己最近那名记者的肩膀。
那名记者的身体立刻绷直，连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到地上。
旁边几个人赶紧低头记下，生怕自己漏掉其中一个字。
“梁市长，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鹏城内部有人对北辰搬迁有意见？”
“你们怎么理解，是你们的事情。”
“我只是来给陆少送个花篮，顺便跟几位记者打个招呼。”
“剩下的，你们自己写，自己判断。”
几名记者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认真。
梁志成见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继续逗他们。
他乐呵呵地转身，回到第三排的位置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