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刷开大门，气冲冲地往里走。
格罗莫夫提着浇水壶，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脸上刚挂起笑容，嘴也跟着张开。
“顾总，早……”
看清顾清禾脸上的表情，格罗莫夫自觉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收起嬉皮笑脸，转过身，继续专心浇花。
这朵花怎么还没浇透？
再浇点。
顾清禾没心思搭理他，快步进屋，径直上了二楼。
房间里，陆一北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顾清禾把包往床上一放，坐到床边，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就摇了起来。
“好你个陆老六，给我起来！”
陆一北被晃得脑袋来回摆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他眯着眼看了看顾清禾，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咋了？”
“这大早上的，你又抽什么风？”
“说不清楚，我可就要抽你了。”
顾清禾气呼呼地把手机扔到他被子上。
“自己看！”
陆一北撑着床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新闻。
刚看了两眼，他便微微皱起眉头。
等看到境港遇袭的后续报道，他又来了精神，靠在床头，饶有兴致地往下刷。
顾清禾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这小子从没睡醒，变成了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陆一北摸了摸下巴，抬起头看向她。
“你干的？”
顾清禾差点被这三个字气笑了。
“不是你干的吗？”
“给我装！”
“昨天还跟我说没有锅让我背，今天一睁眼，眼里没有光一片黑暗，黑锅的黑！”
她指着手机，越说越来气。
“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再相信你陆老六那张嘴！”
“昨天你还举着四根手指跟我发誓呢，今天就给我来这一出？”
陆一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又默默把手塞回了被子里。
“发誓就发誓，你还数我伸了几根手指干什么？”
顾清禾一把扯住被子，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少打岔，先把事情说清楚！”
陆一北把手机往下放了放，满脸无辜。
“我陆一北什么人？”
“整个华国都知道的正人君子，我敢做就敢当！”
顾清禾盯着他，没有接话。
正人君子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跟骂人一样？
陆一北迎着她的目光，又认真补了一句。
“但是，这件事真就不是我干的。”
“我昨天干什么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清禾看了他几秒，目光又落到手机上。
昨晚游戏要是也能算什么正经事，那他确实忙得很。
可这锅总不能是自己长了腿，半夜从境港跑过来，精准扣到自己脑袋上吧？
陆一北见她还在琢磨，靠着床头继续说道。
“再说了，不是你干的，也是你干的。”
顾清禾眉头一挑。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陆一北指了指屏幕。
“他们屎盆子都扣你头上了，还管你到底干没干？”
“你现在跑去说自己不知道，人家就能信你了？”
“你怕个蛋！”
顾清禾刚想继续骂，忽然愣住了。
对哦。
我怕个蛋啊？
自己又没在霓虹，他们还能直接跑来华国刺杀自己不成？
真当格罗莫夫他们每天只负责遛鸟浇花？
再说了，就算自己出国，哪次不是成团的武装保护？
就那种情况下，还有人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还能在万千将士之中，精准取了自己的首级？
顾清禾低头看着新闻，刚才憋在胸口的那股气，忽然就顺了不少。
来。
大方让你们秽土转生，把永带妹复活了再来！
在大口径炮火面前，你就是闪成迪迦，也得饮恨西北！
自己昨天还在发布会上放狠话，今天总不能因为新闻里挨了几句骂，就跑回来认怂。
他们既然说是自己干的，那自己还解释个什么劲？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顾清禾越想，腰板挺得越直。
陆一北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明白了？”
顾清禾冷哼一声，一把拿回手机，抓起床上的包站了起来。
“我去上班了。”
“我去跟他们对线了！”
陆一北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她又补了一句。
“我还要背刺你们！”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陆一北坐在床上，看了看已经没人的门口，又低头看了一眼被她薅开的被子。
不是。
这大早上的，把自己从床上薅起来，就为了通知一声，要背刺我们？
宁市，北辰大厦。
顾清禾刚走进办公区，便发现今天的员工格外精神。
一个个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眼睛都像亮了几分。
“顾总早！”
“顾总早上好！”
顾清禾朝众人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径直往办公室走。
路过工位时，她还能看见有人迅速收起手机，随后又忍不住抬头看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八卦，倒是满满的佩服。
顾清禾都怀疑，自己头顶是不是多了一圈金色的功德。
昨天这帮人看自己，还是看给他们发工资的老板。
今天怎么像是看见什么活着的传说了？
顾清禾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包往旁边一放，坐到电脑前。
行。
既然都觉得是我干的，那今天我还真得干点什么。
她打开电脑，又把霓虹方面那则针对北辰协会的声明找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在全球范围内，对协会的员工和机构发起突袭？
顾清禾握住鼠标，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威胁写得这么大，就是不知道名单有没有认全。
万一杀错了，岂不是显得我们协会不配合？
她点开文档，双手落到键盘上，敲字的声音很快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看来，霓虹准备无差别攻击北辰协会成员。】
【这件事，我认为是可以的。】
【但是，又怕你们攻击错人，以下是我提供的北辰协会职工名单。】
顾清禾调出协会名册，对着上面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往下敲。
平时开会，一个比一个会说。
真出了事，新闻里倒是只认自己这个会长。
哪有这种好事？
她往椅背上一靠，核对了一遍名单，随后登上官号，把编辑好的内容发了出去。
【洛克希德·马丁：威廉。】
【莱茵金属：帕格。】
【贝莱德：劳伦斯。】
【联合健康：安德鲁。】
【黑水武装：乔纳森。】
【....略(怕你们说我水字)】
【以上十几位，都是我们协会的正式职工。】
【望霓虹的杀手不要杀错人，否则我方会怀疑你们的专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