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总教练，您这出大戏唱得可真够溜的。”
林育才慢悠悠踱步到窗边，看着门外那辆落荒而逃的黑色轿车。
“魏铁前脚进门放狠话，您后脚就掐着点破门而入。”
林育才转过身，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上下打量着曹振国。
“您这是拿魏铁当敲门砖，还是拿他试探我的底线呢？”
苏清颜站在林育才侧后方，目光中也带着警惕。
“林校长果然是火眼金睛，瞒不过你！”
曹振国拉开对面的皮质沙发，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老头子我干了一辈子田径，好苗子见得多了，挖墙脚的心思确实有过。”
“实话实说，来之前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要是十三中真是那种只顾眼前利益的普通高中，我就直接动用资源把人带走。”
“毕竟在普通学校里，天才往往会被庸庸碌碌的升学率给耽误死。”
曹振国抬起手指，指了指窗外那些的崭新建筑。
“但刚才我进校门一路看过来，你这学校的硬件设施应该不差。”
“你林育才为了几个学生敢当面丢开省队的调档函，这种校长我曹振国头一次见！”
“既然你有这个底气，那老头子我就换第二套方案，大家坐下来双赢！”
李海站在一旁，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暗暗松了口气。
林育才轻笑一声，拧开保温杯盖子，低头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枸杞。
“合作归合作，但这事最终还是得看孩子们的意愿。”
林育才收敛起玩笑的神情，目光温和地转向站在门口的两个年轻人。
“苏小柔，宋远，你们两个过来。”
苏小柔和宋远迈步走到茶几前，身板挺得笔直。
“曹总教练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清楚了。”
林育才看着他们，语调平静而温和。
“一个是国家田协的直属扶持，将来可以代表十三中去打全国顶尖赛事。”
“另一个是按照省体工队的步调，走体制内的专业集训。”
“十三中从来不替学生做决定，你们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尽管说出来。”
苏小柔抬起头，眼睛明亮清澈。
“林校长，我想留在十三中！”
苏小柔的声音干脆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我喜欢在跑道上冲过终点线的快感，我也想在更大的全国舞台上拿冠军！”
“但我更记得，是谁教了我，给我们修了新的跑道，还免费给我们提供食疗！”
“在十三中，我是堂堂正正的苏小柔，不是花名册上随时能被替换的一串数字！”
旁边的宋远更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报告校长，我和小柔想法一样！”
宋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笑容阳光灿烂。
“我天生就爱运动，但我不仅想当运动员，我还想体验丰富多彩的高中和大学生活！”
“咱们十三中未来不是要筹建自己的大学吗？我的目标就是考进咱们自己的大学！”
“到时候，我宋远依然代表十三中出战，把全国大学生的奖牌全给包圆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宽敞的接待室里激荡开来。
“好！有志气！”
林育才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声畅快淋漓。
“老曹，听见了吧？”
“这就是我们十三中的学生，骨头硬，心气高！”
林育才重重拍了一下宋远的肩膀，转头看向曹振国。
“好！有这股精气神，练田径没有成不了大器的！”
曹振国听得眼神发亮，不住地点头赞叹。
话罢，他拿起茶几上的钢笔，刷刷两下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文件推到林育才面前。
林育才没有推辞，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达成，两只手在半空中重重握在了一起。
“林校长，走吧，带老头子我开开眼！”
曹振国站起身，满脸迫不及待。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给这两个宝贝疙瘩准备了什么训练基地！”
林育才耸了耸肩，带着苏清颜、李海，引着曹振国朝后山防空洞走去。
穿过密封保暖的长廊，众人步入地下十八米深的掩体大厅。
扑面而来的并非陈旧地下的潮湿发霉气味，而是一股带着草木香气的清冽空气。
“这空气怎么这么清新？”
曹振国停下脚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曹，往这儿看。”
林育才指着深处那一面泛着墨玉光泽的青黑岩壁。
“这是工人们刚挖出来的天然富氧冷凝石。”
“我们学校的学生提了个想法，顺水推舟，把这里改造成纯天然的运动康复理疗矿洞。”
“在这儿做高强度训练后的排酸和深度神经放松，效果可以说是无可替代。”
曹振国走到岩壁前，颤抖着手抚摸着冰凉细腻的石质表面。
“这是天赐宝地啊！”
曹振国转过身，神情激动地看着林育才。
“全国多少省队甚至国家集训队，砸了几千万买昂贵的负离子发生器和模拟氧仓！”
“你这儿竟然直接坐拥一整片天然的富氧矿脉！不错不错！”
此时，身材魁梧的雷猛正从器材间走出来。
“校长，理疗室刚刚调试完毕。”
曹振国挑起花白的眉毛，饶有兴致地看着雷猛。
“哦？这小子看着有几分成色。”
雷猛憨厚一笑，拍了拍结实的理疗床。
“曹指导见笑了，手法粗糙，但打通深层筋膜黏连绝对管用。”
“来，小柔，宋远，你们两个躺上去，让雷教官给你们松松肌肉。”
林育才挥手示意。
两个年轻人乖乖脱掉外套趴在床上。
雷猛看着两人，微笑着涂抹润滑剂。
“嗷！”
宋远整个人猛地绷紧，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惨嚎。
苏小柔也疼得把脸埋在枕头里。
“忍着点，这是在剥离你们平时训练积累的肌纤维黏连。”
雷猛面无表情，手腕发力沉稳有力。
半小时后，理疗结束。
苏小柔和宋远从床上爬起来，满头大汗地活动着四肢。
“咦？”
苏小柔惊喜地原地跳了两下。
“两条腿变得好轻，那种紧绷沉重的感觉全都不见了！”
宋远也甩动着大腿，感觉浑身关节像是被重新涂上了润滑油，舒展无比。
曹振国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心里的赞赏越来越浓。
“身体底子清理干净了，正好，老头子我给你们指点两个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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