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是在一声声“再会”中向前不断延展,陈景告别了周清安,踏上了返程之路。
走的时候,黑旋风还对他颇为不舍。
周清安提出让他带着黑旋风到中原见见世面,但陈景思考再三,想到自己载具杀手的诅咒,还是婉言拒绝。
而且,带着黑旋风也属实不方便。
比如此时此刻,月黑风高。
陈景就重新站在了掖城十几丈高的城墙下。
他背着一大包裹金银财宝。
想要悄然入城,只能暗中潜入,但是带着黑旋风,就只能走城门。
陈景先是运转气血提升了五感。
逮着城墙上士兵的巡逻间歇,扛着数百斤重的包裹纵身而起,在城墙上两次借力,成功跃上城头,而后再一个掠身而起,好似一片乌云,轻飘飘落入城内。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背后这一大包裹财宝以及一万两白银兑换成银票。
这样好方便上路。
所以他准备在掖城停留一段时间。
当然陈景启程前,也曾向周清安打听过掖城的情况。
毕竟张太尉一死,掖城没了主心骨。
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骚乱。
不过据周清安所说,秦彦行自藏宝地归来之后,加急传书京城总司,回禀了大漠发生的一切。
虽然张天图是被人袭杀。
但在秦彦行的回禀中,并没有避讳张太尉疑似与拜火教勾结,谋夺大漠秘宝之事。
在京城看来,张太尉这是赤裸裸有不臣之心。
于是,总司立即传书雍州府,趁着掖城局势纷乱,立刻着人接手掖城一应事务。
同时让雍州府六扇门查抄张家府邸。
搜找谋乱罪证。
张家也是反应迅速。
在张芸溪的带领下,张家核心的族人连夜出逃西域,疑似投奔了拜火教。
彻底坐实了与外教勾结之罪名。
所以,短短几日功夫,掖城已然换了天地。
也是因为掖城换了主人,陈景才敢多待,否则若还是被太尉府掌控,他肯定不往掖城里钻,而是直接绕道武威。
而说到销赃。
陈景也知道一个好地方。
那就是掖城的朔宝阁。
他参加过朔宝阁的拍卖,一晚上的流水能有数万两,想来吃下他几百斤的金银财宝应该不是问题。
于是,陈景先找了个偏远的客栈住下。
然后,每日略作乔装打扮。
拿一部分金银珠翠到朔宝阁进行寄卖,朔宝阁是河西最大的商行,给的价格也算公道。
而且,陈景在大漠里风吹日晒,模样大改,朔宝阁掌柜即便见了也是相顾不相识。
陈景花了三天时间销赃。
将一大包裹金银财宝全都寄卖给了朔宝阁,然后,又将一万两白银在通宝钱庄兑成了银票。
一共换了八万两银票。
再加上陈景本身就有两万多两银票。
陈景的家财。
来到了十万两!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如果用来兑换武道资源的话,以市价一百两一枚的气血丹来计算,能换一千枚气血丹。
一枚气血丹是500点熟练度。
一千枚气血丹就是50万点熟练度。
不仅能直接将五行地煞炼血法拉满,还有溢出一多半的熟练度。
当然,消化气血丹也是要时间的。
如今陈景最多一天能炼化三枚气血丹。
想要消化完一千枚气血丹,也要将近三年。
而关系内功的凝气丹则更有价无市,只有宗门大势方能与药王山直接接洽,获得凝气丹的配合。
寻常药行根本没有售卖的资格。
更高效的办法自然是用天材地宝代替,但天材地宝通常价格波动极大,比如一株气血宝药能够上涨2000熟练度的气血宝药,往往要上千两银子,但同等效果的四枚气血丹只要四百两。
此外,天材地宝往往难以获得稳定货源。
陈景也在朔宝阁留意了一番,最近也没有天材地宝寄卖。
他便到掖城的各大药行扫荡了一圈,将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气血丹全都拿下。
一下子收了五十枚,花费五千两。
为了不引起关注,他收完了气血丹,就立刻启程上路。
返回梁州府的道路上,又经武威、自河西再入陇西,又从陇西回到汉中。
而每过一处大城,陈景都会将当地药行的气血丹搜刮一番,再看看有无天材地宝兜售。
虽然陈景运气一般,没碰上价位合适的天材地宝。
但他的气血丹也收了足足三百枚,共计花费三万两,若是全部吃完,熟练度足有十五万,差不多能将五行地煞炼血法练满了。
而且三百枚气血丹,也差不多够他半年用度。
陈景还剩下七万两,准备用来与世家或者宗派换取凝气丹,亦或者采买天材地宝。
当然,这些都要等他回到梁州府,彻底扎下根基再说。
兜兜转转数日,陈景都在奔波和采买中度过,只有晚上有空闲修炼内功和观想法。
白天赶路可以抽空引火气入体炼血,只是那样赶路的速度不免就慢了下来。
经过十来日的奔波。
陈景终于又看到了梁州府那巍峨高耸的城墙。
他不由感慨万千。
转眼之间,数月过去。
彼时他从梁州府仓皇出逃的场景历历在目。
而今归来,物是人非。
他已成就先天。
大漠风沙的呼啸已经在耳后远去。
便让他再试一试这汉水河畔的诡诈阴谲吧。
感慨过后,陈景大踏步走入城中。
……
与此同时,昆仑余脉的漆黑山谷中,再度迎来新一轮的造访者。
一众身披红袍的、膀大腰圆的明王力士阵列如林,赤红如火的轿辇,被拱卫中央。
轿辇之中,一名身穿金红法袍,面如冠玉的青年斜靠在软榻之上,然而让人称奇的是,他不仅头上不生毛发,那俊朗白皙的脸上,更有一对如雪白长眉垂落鬓前。
使得他原本庄严肃然的法相之中,平添了一丝邪异。
而在轿辇中并非他一人。
另有一名女子着素兰裙裳,半跪蒲团,为之倒水斟茶。
忽然。
轿辇之外传来声响。
“白眉上师。”
“已从洞窟里带出玄阳上师遗骸,致命伤在胸膛。”
“是被一股极其凌厉的劲力前后贯穿,心脏被轰得粉碎。”
白眉青年从女子的柔荑中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玄阳,果真还是那般废物。”
“看来我要亲自去一趟中土,会一会这位偷学我拜火教传承的小贼了。”
白眉青年轻轻将手中茶杯放在女子掌心。
伸手勾起女子面庞,微微一笑。
“芸溪小姐,就请陪我走一趟吧。”
这女子抬起头来,眉目如画,竟是率张氏一族出逃西域的张家千金,张芸溪。
她眼眸中洋溢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沉声道:
“愿以此生奉圣火,只求上师为我父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