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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设官分职

    此后两日,陈泰暂且留在郓州,与王惇、高晟准备迁民之事。

    除了正在养伤的约一百六十余名部卒,还有包括战死部卒在内的家眷约二百余户,经王惇、高晟等人逐个登门询问,约有半数愿意随同陈泰迁往寿张,人数约有三四百人,但就像李崇义所言,多是老弱妇孺。

    其余则是因为家中尚有男丁,或舍不得须昌这边的田地,不愿轻离,陈泰也不强迫,毕竟李崇义也承诺会善待这些人。

    他这番举措,连带着李崇义后续对战死士卒家眷的照顾,也使二人涨了一波威望,藩兵也愈发信服。

    而在此期间,李崇义也组建了一支由三百名辅兵与二百辆粮车组成的运输队,满载谷物运往寿张,一至两日一趟,一趟可运谷物约两千四百石,往返八九趟,便差不多是两万石,这便需要十日到半月左右。

    若再加上那四百人的兵器甲胄,怕是还要大半月。

    三月二十一日,陈泰命队头王勇暂留郓州,照顾重伤的部卒,带着王惇、高晟、曹锐等,率领麾下已可以行动的军士,护送着那三四百军士的家眷,与郓州运粮的队伍一同,再次前往寿张。

    临近寿张时,就如同之前的陈泰那般,王惇、高晟二人颇为激动,哪怕之后也望见了那破败的城墙,兴奋的情绪亦丝毫不减。

    这也难怪,毕竟对于当世大多数武夫而言,能驻守一县担任镇遏使,拥有一小块地盘,手下还有一都兵马,这已是毕生的夙愿,不像陈泰,仅仅只是将寿张视为施展抱负的起点。

    兴许是在城墙值岗的都兵通知了城内,待陈泰一行人护着那三四百军士家眷来到城外,城门已然打开,王峻、许穆、郑晏、韦度四人带着二十余名都兵列队相迎。

    至于城内,在那条在陈泰看来颇为冷清的主街上,此时竟也围了些人,好奇地张望,看似已不再像前几日那般畏惧陈泰与他麾下的军士,显然郑晏已放榜安民,又叫李全等人上街喊话,使寿张城中百姓得知了新任镇遏使这事。

    稍后待双方见面,陈泰简单向郑晏与韦度解释了一番,旋即便叫郑晏给那百余户军士家眷安排住处,又叫韦度带都兵将这趟运来的粮食搬入县仓。

    虽今日一趟只运来两千四百石粮食,但陈泰心中多少也有了些底气。

    寿张的县城虽在陈泰的眼里看来不大,但住上千户百姓,不成问题。

    昔日草贼未来之前,城中约有七八百户,直至草贼来袭时,城中逃亡一批,投贼一批,被杀一批,终只剩下百余户,虽说近日郑晏派人到梁山一带搜寻,叫那些逃至山中的民户返回城中,但也只恢复到三四百户,此时再加上陈泰从郓州迁来的百余户军士家眷,总算勉勉强强有了五六百户,奈何多是老弱妇孺,若不算陈泰麾下都兵,均算下来一户不到一名男丁。

    等到郑晏差不多安顿到迁来的百户余军士家眷,天色渐暗。

    这赶了一天路,陈泰也不愿折腾,随便吃了些从郓州带来的胡饼充饥,便将手下文武僚属,召集至县衙的二堂,开会讨论,商议即将展开的春耕事宜。

    既要筹备春耕,分派任务,那就必须先确定各人的职阶与职务。

    职阶没什么好说的,鉴于陈泰无权授予十将及以上职阶,遂授王惇、王峻等人将虞侯,档次略低于十将,大抵在王敬武所任偏校这一级,其中王惇作为陈泰的副将,倒是可以升个都虞侯,不过需经节府批允。

    而相较王惇等人陈泰尚还能给个将虞侯,郑晏与韦度,则只能算做他自行征辟的镇吏、僚属,连官都算不上,自然也没有什么官阶品秩。

    不过这并不重要,毕竟官阶品秩在藩镇就好比宋代的寄禄官,大多并无实权,真正职权大小,全看职务,相当于实际差遣。

    郑晏作为节府多年老吏,陈泰毫不犹豫授其主簿一职,虽然等级比判官还低一级,但实际却行使县令职权,除了无法调动指挥军队,其余寿张县一概政务,包括民生、刑法、收税等,通通由郑晏主持。

    而韦度,因其是司仓的吏使出身,陈泰便叫他做郑晏的副手,授其判司仓事,也就是掌管县仓、县库的度支,兼税收之事。

    这一任命,非但王惇与许穆欲言又止,韦度亦有些惶惶不安。

    道理很简单,如今陈泰大小也算个军头,而军头最关键的就是钱粮,不叫自己心腹掌管,却叫节府派来文吏掌管,也就是王惇几人对陈泰服气,否则多半要有看法了。

    而那韦度,显然也知道这位子烫手,这会儿有些惶惶。

    所幸陈泰早已想好了,授韦度判司仓事,担任主官,又叫高晟担任仓廪使,虽作为韦度的佐将,但实际掌管仓库钥匙,简单说就是韦度掌账簿,高晟掌实物,韦度名义上高过高晟,但实权其实皆在高晟手中。

    这下两方都满意,王惇、许穆不再欲言又止,韦度也松了口气,不至于遭武夫嫉恨。

    没办法,此时的世道便是武人掌权,何况是在藩镇,就算陈泰觉得当代“武风”过于强烈,想要“以文御武”,他手下的文吏也不敢去抢武夫的权。

    陈泰手下这群武夫还算是好的,就像高晟,还客客气气得跟韦度这位名义上的上司玩笑着打了声招呼,换做其他地方,说不定这会儿就已经瞪眼开骂了。

    军务方面,自然是以王惇为首,兼任副都头,于陈泰不在寿张之时,全权掌管一都军队。

    至于王峻与许穆,陈泰交给二人两个差事,叫他们自行选择,一个是缉盗、剿贼,先带兵去将附近梁山上的贼寇剿了,把那群贼寇抓来充当劳力,以弥补寿张劳力的不足,顺带将藏匿山中仍不知草贼已走的百姓带回来;另一个则是组建骑兵,巡视县境,确认境内几个大族邬堡的位置,命其家主亲自出面前来县城,确定缴纳赋税的多少,同时严防贼寇入境。

    王峻毫不犹豫便选择去梁山剿匪,许穆只能负责组建骑兵,巡视县域。

    于是陈泰便授王峻缉盗使,授许穆游奕将。

    此外,为了表彰三百士团在郓州之战中的坚守,他将其正式更名为铁壁营,人数扩至五百人,并升王勇担任营头;曹锐亦相应升为营头,只是弓手的训练远比步卒不易,兼弓箭的造价不菲,加之暂无那么多弓,陈泰只能先给曹锐三百人的编制,叫其慢慢扩增人数。

    似这般,步兵五百、弓手三百、骑兵一百,如此便有九百人,再加上“百勇旅”,正好一千人。

    既然是正儿八经的一都兵马,那就得取个响亮些的番号。

    讨论起这事,王峻等武夫们远比商议春耕更为上心,就连王惇也不例外,你言我言,纷纷取一些乱七八糟的番号,甚至还要以陈泰的表字升平来命名。

    陈泰实在是忍不住,最终拍案决定,就叫寿张都!

    可……这好听么?

    众将面面相觑,碍于陈泰又不好提出异议,一个个神情古怪,最后还是郑晏给了个建议:“若不沿用寿张旧称,取名寿良都!”

    他略一思忖,摇头晃脑地解析道:“寿者,长久也。士卒出征,能避凶危,不损其身,安然得归,不失为寿;良者,优良也。清白骁勇、禁暴除害,令行禁止,不伤无辜,足可谓良。二者合一,精悍严明之师也!”

    陈泰虽听得微微点头,实则也没想太多,纯粹就是觉得寿良都比寿张都好听些罢了,倒是王惇等武人,却是颇为迷信郑晏这番解析,纷纷意动。

    “那便叫做寿良都罢!”

    随着陈泰点头确认,他麾下这一都兵马有了个较为正式的称呼。

    寿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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