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能隐约模糊地听到幽忆阳的声音。她的话语让他不由得皱眉。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太初祖连忙顺坡下驴：
“人族，想不到你跟我阴阳族还有这层因果关系在其中。早知如此，本祖又岂会阻你。”
话音未落，所有攻击手段都停止。
阴阳两气翻涌着，巨大的阴阳法轮解体，化作无数颗日月星辰，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太初祖早就想这么做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
加上李阳还在一直叫嚣自己是人族，万万不能进入妖族的祖血池，更加让它下不来台。
它刚才确实有些恼火，想把李阳挡在外面。
大不了被他吞噬一些阴阳祖气，也不会让他进入祖血池源头获取天大的机缘。
所以攻击才会那么凌厉，各种恐怖的阴阳妖术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结果不曾想，还有一位自己的族人来到此地，并称是李阳的道侣。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跑路。
它确实有能力让李阳永远也进入不了祖血池源头。
但它可不想因为置气而导致他阴阳族的底蕴积蓄被消耗。
双赢总好过双输。
不过有部分纯阴之力翻腾着，朝着幽忆阳涌去。
幽忆阳甚至都不需要战斗，就能直接获得阴阳祖气的浇灌。
倒不是太初祖有多么大方，而是这部分纯阴之力相对应的纯阳之力被灿曦吸收得太多。如果不想办法宣泄掉，会导致阴阳不平衡。
正好幽忆阳来了。反正留着也是浪费，倒不如全给自己的晚辈。
“好好修行，化作大日与皓月庇护亿万苍生。”
太初祖还留下一句很好听的话。
“操，跑这么快！”
李阳骂骂咧咧。
灿曦都还没恢复到巅峰时期。
他当然也知道，进入祖血池源头对于自己而言，绝对也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因为他已经享受到了金乌血脉对自己战斗带来的增益有多强，还兼具着另一种不弱于金乌血脉的龙族血脉。许多天赋要素还有待开发。
可以说，这两种血脉直接补全了李阳的短板——手段单一。
进入万仙大世界之前的李阳，只靠着杀意、感知以及与生俱来的厮杀天赋。
进入万仙大世界之后，李阳更是只靠着一招惊鸿一剑。
强确实强，但很容易被敌人找到针对之法，尤其是法修手段无数。
而光是金乌血脉所带给李阳的天赋妖术就有数十上百种。哪怕他只挑选当中最契合自己的，也有五种。
所以进入祖血池源头，还能进一步开发出更契合自己的天赋妖术。这种好处绝对是巨大的，比起任何上界传下来的神通秘法还要好。
因为那是最契合自己的，没有之一。
“罢了，你先继续去沉睡吧。后续我会想办法尽可能为你找到仙脉吞噬。”
仙脉才是灿曦最主要的食物来源。
而这一顿阴阳祖气，更像是一场奢华的海鲜盛宴。补确实很补，甚至进一步提升了灿曦的潜力。
但填饱肚子的话，还得是其他仙脉。
横渡祖妖路的试炼者之间，始终保持着绝对距离。这是防止互相干扰对方进程的一种手段。
所以李阳跟幽忆阳两两相望，可手掌不能触碰，神识无法探查。只能以肉眼看，耳朵也只能听到对方模糊的声音。
李阳看到幽忆阳那双望眼欲穿的美眸，当中包含了诸多炽盛的感情。
不过在李阳自己看来，自己跟幽忆阳之间更多的只是伙伴。
但似乎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幽忆阳才成为了雌性，导致幽忆阳对自己有着某种近乎生命本能的偏执。
李阳不确定宁清凤是否已经来到了万妖祖城。
他不想让自己的道侣误会，所以无视了幽忆阳深情款款的美眸。
眼见李阳带着十多头金乌朝着祖妖路的尽头而去，幽忆阳也急忙跟了上去。
……
李阳踏出独尊路的尽头，一步迈入那片被血雾笼罩的虚空，眼前的景象瞬间颠覆了所有的想象。
这并非他预想中的宏大血海，而是一片幽暗、深邃、仿佛置身于宇宙初开之时的古老星空。
虚空中没有灵气，没有法则，只有一片苍茫与压抑。
在这片星空的最深处，上万根巨大的石柱无声无息地矗立着。
每一根石柱都粗如撑天巨木，直插星海深处，不见其顶。
石柱的颜色斑驳而古老，仿佛被万古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
但石柱上刻满的图腾却依旧清晰可见——真龙、凤凰、麒麟、鲲鹏、饕餮……万族万灵，皆在其列。
这些图腾并非静止的死物。它们随着石柱上流淌的古老纹路缓缓蠕动，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上苏醒，扑杀而出。
而在这些图腾之上，闪烁着原始符文的晶体在虚空中沉沉浮浮。
每一枚原始符文都散发着极致的妖族大道气息。
李阳只是扫了一眼，便感到识海一阵轰鸣，出现了一头妖祖施展毁天灭地的天赋妖术——那每一枚符文，竟然都代表着一门强大的天赋妖术！
李阳都震惊了。
岂不是说，在这里，只要自己有足够的时间，甚至可以掌握无数种妖术？！
目光穿过这片由石柱与符文组成的古老森林，落在了最中央。
那里，只有一方不足百丈大小的血池。
这池子小得可怜。
比起外面那广袤无垠的祖血池，太过微不足道。
池水并不翻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呈现出一种极其黏稠、深邃到了极致的暗红，当中仿佛有岁月在沉浮。
血池四通八达。从池中辐射出无数条细细的血线，如同大树的根系，扎入虚空，延伸向未知的深处。
李阳凝神望去，透过那重重血雾，他看清了其中一条血线的尽头。
那条血线，正是他脚下这条白骨铺就、龙骨与凤羽交叠、最终由太初祖阴阳二气镇压的“独尊路”。
回头看去，目光好似穿破了无尽虚空，尽头连接着的，正是妖蛮州地表那座让万族疯狂的祖血池。
百川归海，万脉同源。
原来外界那让无数妖族天骄抢破头的百年一遇的祖血池，不过是从这里渗透出去的一点残汤剩水。
真正的万脉之源，就这般静静地躺在万根图腾石柱的中央。
李阳走到血池边缘。
那股浓郁到极致的妖性本源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拉扯进去。
他体内的金乌血脉、龙族本源，以及那属于人族的纯阳道胎，在感应到这股万古本源气息的瞬间，全都疯狂地沸腾起来，像是干涸的大地渴望甘霖，发出了最本能的嘶吼。
“你不是金乌。你是千年前出生于九天十地的人族剑修李阳！”